地下的泥土在幽暗的烛火照耀下泛出原本有的黄色,不知沾染了什么。
此时的婼笙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嫌恶这此时的这一切。
她只是垂着头,任由碎发遮挡视线,耳边恍若还回荡着方才在场上的声音。
瞳孔处,那个和她差不多同龄的男孩的脖子仿佛还在吊着。
......
“嘘,你们都小声点儿,跟我走!”
幽蓝的光色从顶上一块一块照下来,她跟着前面带走的老头穿梭在这狭小的口道里面。
今天,困兽场地下层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暴乱,带头者是困兽场零败率的饲血奴,他们被这名饲血奴解救后就跟着其中一名说是能找到出去路的老头走。
他们都跟着他走了。
婼笙也是。
穿过幽幽的窄道,迈过盘旋的青苔石梯,越来越逼近前方明亮的窗口。
淌进腥臭的河水,还没等她纠结着迈开步伐就被其中一个面目粗犷的饲血奴扛在了肩上。
婼笙一言不发,嘴里翕动着什么,却最后也没说出那句谢谢。
淌过河水,众人捂着嘴巴小声欢呼,在逃出升天的欢愉过后,又是一片茫然。
“......”
“......”
“我们......接下来呢。”
死寂在这一小片地方蔓延着。
婼笙不知道他们低着头在沉默什么,仰着头看着这些比她都要大的......贱民?
她小声问了句方才扛着她的人,问大家沉默的原因。
“迷茫之后的路。”
或许是看在她还小的缘故上,他冷这张脸,拧了拧破烂衣裳下摆的污水,还是好好回答了她,“大家没有地方去。”
“是怕被找到吗。”
“不止,是没有地方去。”
“你们......逃出云京就好了,天下那么大,困兽场的人找不到你们。”
“需要路引,我们没有籍...”话到最后,他突然意识到和一个小孩儿说这么多也是无聊,便任由本就郁郁的心情堵住他的嘴,于是再也没有回答过一句。
“......”
“......”
又是一阵沉默,有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却在迈开步伐的那一刻顿住,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才是目的地。
“......大家和我走吧。”一句话说出来后,之后的话吐露得尤为简单。
婼笙看着突然都望向她的目光,怔然些许,不自觉就说出口了,“和我走,我是嘉和郡主,因着......”
因着......什么?
因着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她明明在家里入睡,为什么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因着某些原因不小心误入这里,你们和我走,我们公主府会善待你们。”
也是有个去处,众人双双相对,于是便都跟着走了。
然后在踏入公主府的下一刻,便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