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那两位皇甫为了钓鱼执法,率先动手嘎了她,再嫁祸给秦香兰可能性会更大。
卉红焦急:“我能帮您什么?”
金碎青思索片刻:“先回醉仙楼。”
“还要回去?”
金碎青点头:“赏花宴未完,我已贸然缺席,不过碍于楼内局势,秦香兰暂时按下不表罢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见卉红听不懂,金碎青拉着她的手解释道:“就是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她既不能让女帝觉察出她装傻,也不能让秦香兰笃定她知晓舞弊案内情。
事件并不算复杂,关键在于在合适的时机,平衡她左右的势力。
而恰好,事件的关键,已经握在她手中了。
金碎青胸有成竹。
*
夔龙腹中,雕龙画凤,装饰尽显奢靡。
茶案前坐一华服女子,四十岁上下,闲适饮茶,她正是常人口中“貌若天仙”的秦老板。
秦香兰与流传的描述出入很大。
秦香兰并非貌若天仙,她长相极为普通,是落入人群中,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她也不似外人口中那般,如妖孽一般纤细妖娆,勾人心魄。
实际上,秦香兰出身低贱,早年被卖作矿奴,劳逸多年,身高八尺,练就一身腱子肉,比寻常男子还阔一圈,即便发迹后,她也没有停止锻炼,以维持健硕的身材。
毕竟这醉仙楼,可是曾经的她,一拳一拳,亲手打出来的。
用拳头替紫薇城里的人打点生意,洗点脏钱,租地皮,办酒肆。
一路走来,秦香兰握着不少贵人的把柄。
她野心勃勃,不仅想要钱,还想要权。
贱籍考不了官,那就送自己人当官。
怎么才能算自己人?
有了把柄,才能算自己人,这是秦香兰一惯的信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秦香兰面如静水,可她面前的英国公坐立不安。
英国公掏出帕子擦额上的汗,越擦越多,无济于事。他急切地对守在窗边等消息的人道:“还没找到金碎青?”
秦香兰粗硕的手指捏起紫砂壶,优雅地为他蓄茶:“找到了又如何?”
英国公一愣:“你什么意思?”
秦香兰笑了笑:“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
英国公拍桌,“若不是你的人手脚不干净,我会费劲心思,冒着得罪女帝与金家的风险,来办这劳什子的宴会套金碎青出来?找不到那小兔崽子,你我都得死!”
秦香兰:“我的确没料到张余懿敢留备份,虽动不了,他身契在手,我也打断了他的腿,人跑不了,可日后再论。你又打算用什么方法审问小郡主?审出来审不出来一说,之后,拿小郡主怎么办?”
“帝都谁不知晓小郡主是稀世罕见的蠢货,审不出来,找个意外的由头灭了罢。”
“您当断必断的态度,我还是赞同的,不过,傻子?”秦香兰笑了笑,“若小郡主真是个傻子,会在张余懿评弹时,消失不见?”
英国公愣怔一下,陷入沉思。
秦香兰摸了摸新染的指甲:“若我猜得不错,小郡主此时应当已经回金府了。”
英国公:“不可能,金时玉并未离开醉仙楼,金碎青极亲近这个哥哥,不可能离开的。”
秦香兰嗤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窗边的人收到了消息,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
秦香兰脸色骤然大变。
“什么?找到小郡主了?”
醉仙楼,一层。
无数客人围在舞台前,低头看木质台架里哭得痛快的金碎青。
她的哭声比唢呐还嘹亮。
表演交替的安静时分,一楼大厅的客人听到舞台下发出“咚”一声巨响,紧随其后的,便是小郡主魔音穿耳的哭声。
这似乎对客人们实在有些折磨了。
先前还是如听仙乐,现在是耳暂鸣。
撩开布帘一看,金碎青捂着额头哭天喊地,嘴里还一直“哥哥哥哥”唤个不停。
看样子,小郡主是爬到不到半人高的舞台下,磕到了头,疼得哭天喊地找金时玉。
没人敢动她。
不一会,金时玉来了。
金碎青见他来了,双臂伸直,摆出幼儿哭闹要抱的姿势:“哥哥,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她嚎道:“我头好疼啊哇哇哇哇!”
在满楼贵客的观望下,金时玉站在舞台边,静静地看舞台里面大哭的妹妹。
那种他异常熟悉的看笑话的眼神,数不清第几次地落在了他身上。
金时玉知晓,他们想看他像狗一样,爬进台下,爬到他的蠢主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