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玉垂眸看碗中的白丝,和菜碟中没动几口的萝卜,“好。”
虽说好,他却不着痕迹地将萝卜拨到一边,连粥也不喝了,慢慢吃菜。
金碎青了然,嫌她口水啊。
她有点委屈,说到底还是讨厌她,要不然,金时玉也不会倒掉那碗鸡腿面。
鸡腿面里又没她的口水。
金碎青吃得更索然无味,喝完粥跳下凳子要走,金时玉放下筷子,叫住她:“等等,上完药再走。”
金碎青看着金时玉的碗:“哥哥还没吃完,我叫卉红给我涂就好。”
金时玉稍顿,面不改色拨完碗里的粥和菜,起身,弯腰捞起金碎青:“走吧。”
金碎青头支在金时玉肩膀,看着空掉的粥碗愣神。
难不成,她又猜错了?
呆滞间,金时玉抱着金碎青进了屋,将她放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药瓶给她上药。指尖触到额头,金碎青轻嘶,金时玉轻声问:“疼不疼?”
“疼,”金碎青瘪嘴,“疼死了,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其实还好,毕竟没破口,淤青看着摄人,不按就不会疼。
不过戏要演,哥哥要骗,气氛一来,金碎青眼眶立刻蓄上眼泪。
金时玉虽然问了,但动作不停,手指在淤青周围轻轻按压:“怎么从三楼跑到一楼舞台下的,还这么不小心。”
果然,金碎青心中冷哼。
什么上药关心白粥,说到底,还是想弄清楚她突然出现在一楼的原因。
金碎青揪着衣角道:“三楼人好多,都是我不认识的,有的长得还那么凶,我害怕,想找哥哥,就溜到楼下,楼下人也好多,我害怕,就躲到舞台下了。”
金碎青:“我找不到哥哥,哥哥是不是讨厌我,故意不想见我。”
金时玉动作一滞,用力握了握药瓶:“没有。”
金碎青感觉额头一凉,金时玉正朝着淤青处吹气:“这药一日敷两次,没几日,淤青就会散。”
“那我拿回去,告诉卉红……”
金时玉拨开她要拿药瓶的手,随手塞枕头下:“近几日还不能上学,我陪你在家。”
金碎青疑惑:“哥哥不想上学吗?”
金时玉对上她眼答道:“你总找我。”
金碎青无语。
哥,那是演的,你不能当真。
而且,金碎青这两日想查些东西,设法与张余一建立联系,若金时玉一直守在身边,对她来说太不方便了。
金碎青拍着胸脯:“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忍住对哥哥的思念,你放心去上学吧。”
金时玉什么也没说,抬手用力按了一下金碎青额头的淤青。
“哎哎哎。”金碎青疼得脸扭成一团,“哥!”
金时玉勾唇轻笑:“想得再磕出一个?”
金碎青捂着头,气恼地瞪金时玉,跳下床,哒哒垫着小碎步跑走了。
金时玉目送金碎青离开,敛了笑意。
他到书桌前,着手写了张纸条,从抽屉中取出一只机械鸟,将纸条塞入鸟腹,打开窗户,将鸟放飞。
做完这一切后,他捧着书,坐在窗前认真看了起来。
*
金碎青在金府跑动,围着管家转了一天。
女管家明静五十岁出头,曾在宫中做事,出宫后寻了金家的差事,头脑灵光,办事利索。
金碎青怀疑过她是宫中的暗桩。
不过……暗桩就暗桩,不用白不用。
月末盘点,金碎青跟着一起进了库房,库房里的东西眼花缭乱,她道:“哇,明管家好厉害,这么多东西居然能点的清清楚楚。”
桌前,明镜抱着账簿和算盘清账,笑道:“那小郡主也学学算账,将来管家?”
“不不不,”金碎青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逃一般得藏进货架后,“我不要,学习累死了,还是让哥哥学吧。”
明静满意地笑了笑,由着金碎青探索库房。
吃完晚饭,金碎青抱着机巧玩具小画册看了很久,不知不觉熬到了深夜,卉红催促,才熄了灯。
虽说熄了灯,金碎青仍没睡,摸出枕头底下的燃硫机,摩挲把玩,试着了解它的构造。
也就是夜深,她才敢拿出看看,卉红白天看着这个害怕,她说会爆炸。
金碎青勾唇:“会爆炸吗?有意思,研究研究。”
玩着玩着,金碎青总觉得她忘了什么。
直到屋门传来细微的“嘎吱”,她的房门被推开时,金碎青才恍然想起她忘了什么。
爸了个根儿的,忘记找金时玉上药了。
不,他怎么一言不合又夜袭啊?!夜袭成瘾症吗?
难不成是终于怀疑是她偷了燃硫机?
心怀成堆疑惑,金碎青慌乱地将燃硫机压进被子里,再不敢动,用力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金时玉的脚步声。
她一秒幻觉小学深夜偷看言情小说,阿姨查房狼狈藏书装睡时的囧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