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玉皱眉,有些急道:“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鞋?”
金碎青中气十足:“哥哥说什么?你现在是光脚,穿上鞋跑得更快啊,快点,我不想留疤。”
金时玉无语,忽略金碎青要求,抬腿要走,结果怀里的人像出水的鱼,开始胡乱扑腾。
金碎青叫道:“哥哥快点换,快点!”
要不是这双鞋,爆炸的时候她能跑得更快,根本不会受伤。
鞋不合脚,果然晦气,破鞋,换掉!
金时玉挂念着金碎青的伤,拗不过她,放下人,迅速换上鞋后,俯身蹲在金碎青前:“上来。”
虽然听不到他说话,金碎青能看懂,跳上金时玉并不宽阔的后背。
金碎青满意,这比公主抱怀里舒服多了,那姿势就是看着好看,被抱的人还要找重心,累死了,还是背着更稳当舒服:“走吧。”
金时玉小心翼翼避开金碎青腿上的烫伤,捞过她的腿弯,尽力压制慌张,稳着步子很跑起来。
*
爆炸惊醒了全帝都城。
人们顾不上宵禁,纷纷披着衣服走出院门,站在街巷里,望着帝都最高最繁华的酒肆剧烈燃烧。
武侯铺的机雀飞在空中疏散人群,指挥火师灭火。火势巨大,一箱接着一箱的水泼入醉仙楼,也掩盖不了醉仙楼焚毁的颓势。
金时玉背着金碎青,错身挤开拥挤围观的人群,钻入一条人少些的巷道,朝金府的方向奔去。
金碎青扭头望熊熊燃烧的高楼:“哇,烧得还怪好看的。”
金时玉喘息:“还有心思看火。”
“什么?”金碎青好像能听到一些声音了,“哥哥说火怎么了?”
金时玉:“没什么。”
“说嘛,”楼里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胡搅蛮缠道,“哥哥所有说过的话,都再和我说一遍嘛。”
她倒要听听,楼里金时玉顶着冷脸,是怎么念叨她的。
可能没好话,但她还是想听。
金时玉脚步一顿,往背上颠了颠她:“我没说什么。”
金碎青挑眉:“胡说,我明明看到那时候你嘴动了。”
金时玉:“没有,你看错了。”
金碎青环抱住了金时玉的脖子,亲昵地来回摇晃:“说嘛,哥哥说嘛,我好奇死了。”
金时玉道:“我要你走,为什么又返回醉仙楼?”
啊?
楼里面他问的是这个?
金碎青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叫你多嘴,叫你多嘴,自掘坟墓,她连忙装聋作哑:“啊?什么,哥哥说什么,我没听见。”
本以为金时玉会放过她,不料他侧过脸,提高音量:“我叫你回家,为什么又回醉仙楼?”
见糊弄不过去了,金碎青如实道:“看到一群长得很凶很凶的人往醉仙楼去了,担心哥哥有危险,我就又回去了。”
金时玉头转回去,目视前方:“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金碎青汗颜,她不是没找过人,是找的人不干,她再不去救,系统就不干了。
金碎青小声道:“一时心急,就忘了。”
她以为金时玉还要问什么,金是玉没问,默了良久,才开口:“以后遇到危险,要跑,别管我。”
金碎青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提升好感的关键对话吗?
金碎青抱着金时玉脖子,脸贴脸道:“那不行,不能不管哥哥,扔下什么,也不能扔下哥哥。”
金时玉扭头躲开她,金碎青追着贴上去,还肆无忌惮地蹭了蹭。
得了趣,金碎青才重新趴回他肩膀上。
好歹是名动帝都的“欢喜菩萨”的脸,细皮嫩肉,不蹭白不蹭。
金碎青预备着金时玉下一句问什么,答什么更好听,她等了又等,都没等到金时玉开口。
金碎青顿感无趣,失落地靠在金时玉背上,金碎青道:“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很认真的回答我吗?”
快到金府前,金时玉脚步更快:“你说。”
“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能回到金家,就是个错误。”
金府前,守在外面的卉红提着灯,焦急地来回踱步,远远看到金碎青和金时玉,眼泪刷得冒了出来。
卉红扑向二人,看着灰头土脸的金碎青,哭得更凶:“小郡主,是……是我的错,我睡得太死了……什么也没听到……”
她说着,要从金时玉身上接过金碎青。金时玉避开她:“妹妹腿被烧伤了,快去叫郎中。”
金碎青安慰:“没事,我不怪你。”
卉红鼻子一抽,提着灯跑开了。
金时玉背着金碎青,穿过大半个府邸,金碎青看方向不对,轻拍他:“哥哥,我们换过房间,那不是去我院子的路。”
“我知道,”金时玉道,“我屋里有伤药,很好用,不会留疤。”
金碎青不解。
为什么金时玉会随时备着驱疤的伤药,他很容易受伤吗?
她没来得及问,金时玉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放在床上,抽身要去找药。
他转身一瞬,金碎青抓住了他的衣角:“哥哥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金碎青抬头凝他:“哥哥恨我吗?”
月光冷冷,破门而入,照入无灯的房间,它吝啬至极,仅照床榻前,二人间的一隅之地。
金时玉背对房门,逆光而立,金碎青看不清他隐在阴影中的脸,更辨不出,他现在又是何种神情。
金碎青只知。
金时玉亦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