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到酒店地下车库的停车位时，鹿鹭有一瞬间愕然。

这是Z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当初她下血本色诱陆南洵让其消气时，就选在这里。

“你母亲不是将你赶出来了吗？还有两个烧钱的公司，不得省着点花钱。”

话说出口，鹿鹭就有些后悔。两人还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和好，她又开始忍不住为对方操心。

“没关系的，今天庆祝一下。”

女人俯身为她解开安全带，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上次你去见你那个同学时，我看你一直盯着她的衣服。如果你想要，我也给你买最新款。对，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蔚菊月。”

“对，就是她，那身衣服现在已经有些过时了。”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鹿鹭被她拉进电梯时，忍不住反驳，“南洵，你不用像你姐一样。”

“我只是觉得和她对你的挥金如土相比，这七年来我好像就送过你一枚限量款戒指，其余没什么贵重的物品。”

陆南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想起来，心里总归有些不平衡。”

“等你把手里那两个濒临破产的公司经营起来了，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鹿鹭随她一同走进房间，关上门，世界仿佛于此安静下来。

“这枚戒指就够了。”

她将其拿到眼前看了看。许是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地小心对待，戒指表面的光芒仍然透亮迷人，几乎像是一枚全新的。

见她坚持，陆南洵不觉松了口，“你喜欢就好。”

“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鹿鹭在沙发上坐下瞟了一眼，外面仍然算作白昼的天色，“这附近又不是没有约会的地方，你就这么着急带我来酒店？”

“这片区域就那么大，走两步就能碰到熟人。我只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应该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嗯。”

某种意义上，鹿鹭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担忧。她们已经阔别这里七年，猛一下回来，定然存着诸多不适应。加上物是人非，之前又和几个同学闹过不愉快，再见面也没意思。

“南洵，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打算留在这里照顾外婆，直到她身体好起来。”

鹿鹭看着女人在自己对面坐下，顺势将身体嵌入柔软的单人沙发，“我和外婆之间的争执还是源于根本价值观的不同。她看不惯我想要接触你和你姐，而我也看不惯她的墨守成规。离家那晚，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后来她没有主动联系我，我也负气想要向她证明我是对的，都不愿意低头。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我通过查阅我外婆的病历，发现自从我离家后她就有患上老年痴呆的征兆。医生也说，那次争吵可能是诱因。”

提及这些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微微颤动的尾音暴露了她并不似表面这般镇定。

“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再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了。”

鹿鹭眨了眨眼睛，将转瞬即逝的伤感掩去，“这种感觉还不错。以前我一直觉得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就像谎言说多了会把其误以为真相一样。现在，我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从她试着在酗酒的父亲责骂下自保开始，就习惯了半真半假的言语。

那既是自我保护的外壳，也是她的生存之道。

“老婆，关于我和黎景荭的计划——”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