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生母的称呼是直呼大名,语气也没有多少熟络。
“嗯,身为家长,她们两个挺不负责任的。”鹿鹭没有说更过分的话,她不想往对方伤口上撒盐。
但陆南洵看上去丝毫不介意,“她们一直是这样及时行乐,什么后果都不管。这些年来,我也考虑过寻找她们的帮助,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劝我忍下去。”
“毕竟陆瑛的财富明眼人都有目共睹,若是我能分到个一星半点,她们跟着沾光,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鹿鹭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却被女人安抚地挠了挠手心:
“不用在意,老婆,我早就不会被她们影响了。”
“现在的我只希望婚礼顺顺利利的办完,能够给你留下一场美好回忆。”
被她专注地盯着,鹿鹭有一瞬恍惚。有那么一刹那,她仿佛回到两人刚恋爱的时候。
没有后面那么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只剩最纯粹的好感与吸引。
她们之间本该如此,可惜了。
*
就像一场华美的梦境。
鹿鹭过去很少做梦,也很少期盼这样小说里存在的梦幻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在陆南洵向她走来时,她头一次生出美梦成真的念想。
她不想再去追究过去的种种,也许站在她的角度,那些根本就不重要。
其实早在陆瑛掏出那200万试图羞辱她时,她就明白,再跟在陆南汐身边,能拿到的仅此而已。
而且她会一辈子停留在随时会被踢开的阴影中。年轻时,这点威胁当然不算什么。可等到她年老时再被扫地出门,情况会很被动。
所以她不会选择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对付陆南洵,她采用了另一套做法。
两人很早相识,她无法将自己包装成不谙世事的小白兔,那么索性就让对方一点点挖开她遮在脸上的狐狸面具,看到她隐藏最深的恶劣一面。
碎裂的东西重新拼起来,仍然有其独特的价值。对于一些念旧的人群来说,这样反而更有纪念意义。
决定前往Z市,甚至纵容谣言蔓延,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在没有一无所有之前,陆南洵的眼中看不到她,只有其那无法实现的野心。
可等到真正失去时,她的存在、她过去的支持便会变得无比重要。
这一次,她依然利用了陆南汐对自己的执念,成功策划了一出戏,让陆南洵忍无可忍地离开她。
没关系,对方还会回来。
对于“七年炮友”这样的说辞,鹿鹭当时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她当然知道她的身体对对方有足够的影响力,就像一个习惯了吃山珍海味的人,冷不防去吃粗茶淡饭,又能如何下得了口。
往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和她所预想的大差不差。
陆南洵经历一番起起落落后,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放下所谓的执念在她这里找到救赎。
鹿鹭自是欣然接受。某种意义上,她也对对方有感情。
对她而言,这场婚礼更是像为她曾经的种种心思画下一个句号。至此那些往事将彻底被埋在皑皑白雪之下,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她们仍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妻妻。
这短短数天,甚至数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即将被翻篇。
一切都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