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问题,又凑过来亲她,“老婆实在太诱人了。”
——怎么都不会腻。
鹿鹭只当她在满嘴跑火车。等对方黏糊够了,她用被子蒙住头,“我再睡一会。”
这一次,陆南洵没有打扰她,自行去了楼下。
*
窗户半开,外面微风习习,带来满花园的芬芳。
陆南洵搓了搓泡皱的指尖,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她并没有烟瘾,只是偶尔情绪激动时需要借助外物平复一下。
烟雾渐起,让她的面孔在其中渐渐虚化,包括眼底浮动的阴翳。
和上辈子类似,她同样将两人的初次选在家里。只不过这回,她不需要安排些“打扰”的小插曲。
联络鹿凌翠、改变鹿鹭从小的成长环境是她还是婴儿阶段时就下的一步棋。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脱离了有毒的原生家庭,鹿鹭比上一世单纯许多,看向她的目光中只有纯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依赖。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会腻吗?也许吧。”
弹去烟灰,她转过身,看向从阶梯上缓步走下来的身影。
“哟,姐姐啊,昨晚睡得好吗?”
“若是你们声音再小一点就好了。”陆南汐已经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不耐烦地回应。
“以后如果你还住在这里,可能得天天被吵醒。”
陆南洵咧开嘴,笑容里满是挑衅意味,“或者,你搬出去住?”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陆南汐瞪着她,眉心皱成“川”字,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呵。”
陆南洵随手将熄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转身向二楼走去,“该好自为之的人,是你。”
“母亲已经勒令你搬出去住,你还要在这里磨蹭到什么时候?”
对方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几乎要将其烧出一个洞。
陆南洵丝毫不在意,走进卧室后,顺手将房门关上。
“你在和谁说话?”
鹿鹭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镜子前努力去遮领口的大片吻痕。听到动静,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我姐。”
陆南洵在她身后坐下,手臂一揽,将她搂入怀里,漫不经心地说,“就是那个被我母亲厌弃、即将被赶出去的姐姐。”
“很快,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听你的语气,似乎和你姐有不愉快?”鹿鹭敏锐地察觉她压抑的情绪。
“也不能说是不愉快,有些过节。”
陆南洵含糊地说,“你知道的,总有人在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我来说,这种窥伺就是踩在我的雷区。”
“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鹿鹭下意识宽慰。末了,她发现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怎么了,南洵?”
“没什么。你今天……很好看。”
对此不置可否,鹿鹭在发现对方又有些蠢蠢欲动时,警惕地拉开距离,“我得回去了,学校社团有活动。”
“我送你。”陆南洵凑近她,光明正大地讨了一个深吻。
*
毕业后,鹿鹭又申请硕博连读。在此期间,她抽空和陆南洵进行了结婚登记。
女人将婚礼办的很豪华。说也奇怪,她是在婚礼当天才见到陆瑛,也是陆南洵的生母。
——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念头才出来,就被对方还算温和的问候打断:
“总是听南洵提起你。她向来不着调,有人管着她,我也放心了。”
鹿鹭不记得自己回了句什么,陆瑛似是也没有过多交流的打算,很快便去和别的商业伙伴们寒暄。
她来不及琢磨,在宴会一角瞥见了一个人影,陆南汐。
不由自主的,她悄悄向对方的位置走了两步。
“她身上有陆母的影子,长相上更贴近一点。”
像是在印证心里某个呼之欲出的猜想时,她的忍不住又向前走去。
“打扰了。”
侍者像是突然冒出来般拦在她面前,笑意盈盈,“您该去换衣服了,夫人。”
“好。”
她只得暂且压下心里奇怪的念头,无意中回过头,发现陆南洵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方向。
虽然不是在看她,眼底的冷漠与暴戾还是令她一怔。但下一秒,又如潮水般褪去,微笑着冲她招手示意。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陆南汐已经消失不见。
*
之后,她再也没听说对方的消息。
倒是新闻上无意中爆出来,对方跳河自杀,尸体无人认领。
但鹿鹭显然没有时间和精力操心这些。
婚礼当晚,陆南洵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让她请三天的假,两人度一个短暂的蜜月。
她不疑有它,直接向学校里的导师提出申请。毕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假批的很快。
“我本来也想多请几天呢……唔。”
正当她满怀喜悦地想向对方分享时,却被强硬地堵住嘴。
淡淡血腥味在口中绽开,她茫然地被女人抓住手,顺势按在床上。
比疯狗更甚。
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场面。
——上辈子,她们也在一起过。
*
“你重生了吧?”
欢好后,鹿鹭一脚将抱着她不撒手的女人踹开,“处心积虑,真有你的。”
“你不也不逞多让。”
陆南洵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轻哼一声,“我到最后才知道你心里没有我。”
“?”
“那场车祸,你不记得了?”
见她没有反应,女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舍命救你,结果我人还在病房里,你却跟我姐一起出现。我真的……”
后来她病情恶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气死。
“我是找她这个冤大头垫付医药费。况且,是她先缠着我的。”
鹿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要解释多少遍,你才肯相信?”
“我不管,你以后不许再和她来往。”女人倏尔加重了语气。
“好,我知道了。”
鹿鹭答应下来,余光扫见她神情仍然没有好转,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想怎样啊南洵,便宜占尽,怎么还委屈上了?”
“因为车祸,你比我早回来二十多年,你——”
“后面那二十多年,你怎么过的?”
女人打断道,眼睛紧紧注视着她,“说实话。”
“自己种花养草,顺带给你守寡。”
鹿鹭轻笑一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紧张,玩味地拖长声音,“顺带去跳广场舞,看能不能找个老伴。”
“你……”
“好啦,骗你的,你走的时候都六十多了,我哪有精力寻找第二春啊。”
鹿鹭往床上一躺,打了个哈欠,“最后也算寿终正寝吧,就是孤独了点。”
话音未落,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次不会了。”陆南洵附在她耳边悄声说。
“……别打扰我睡觉。”鹿鹭懒得接茬,“还有,剩下两天不许碰我。你这副鬼样子,跟寡了几十年似的。”
“本来就是。”
陆南洵小声嘀咕一句,“老婆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算算也将近二十年。”
“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怎么样啊?”鹿鹭冷笑一声,开始翻旧账,“之前的‘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和你的心理年龄差了至少五十岁吧。现在想想,真是——”
见女人不安地看着她,她反倒没继续往下说。
“真是什么?”
陆南洵认错态度良好,“老婆你尽管说,我全盘接受。”
“……我困了。”
鹿鹭避开她的追问,就是不回答。
没想到重来一世还是和对方绑在一起。不过嘛,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陆南洵目前的财产,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还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