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有些讶异他屈尊问自己,但是一想这个少年就是那样与众不同,不带世俗偏见。可是她的四肢不自觉朝躯干收拢,无所适从,语气低到有些自卑,“大英寺山脚下不远处有一家庵堂,你可以去那里......”曼娘兀然抬头看向意行,毛悠高兴的看向曼娘。
但曼娘并没有喜极而泣 ,而是不悲不喜。她看向毛悠,对意行合掌躬身道:“我已经受到点化自渡了,不过我很喜欢庵堂清静的生活。”
意行闻言朝曼娘无声的念了一句法号。
外面的雨慢慢的停了,但是天空还是阴沉沉湿漉漉的,乌云萦绕。
曼娘看着毛悠,突然道:“其实你撞见过好几次对不对?我好像在墙头上看到过几次黑猫。”
两个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曼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你不问我赎身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吗?”
毛悠用棍子拨了拨炭火,道:“你觉得那样做很痛苦但依旧这样做,说明其他的路更难走,我没有经历你的生活,又哪来资格说教你呢。”
曼娘闻言,怔愣住,又释然的笑起来。她看着毛悠的眼神十分清明,“我从来都只听闻人要赎我于风尘,要么玩完后指责我堕落风尘。还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分道扬镳之后,毛悠从意行那里得知卜才英等人无恙,他返回飞舟。但承初也不准备在这里停留,驾驭着飞舟沿着水域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但承初从出发后开始脸色不佳,毛悠竖着尾巴看着他,变成漂亮的少年郎趴在案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阐述着自己的委屈,“我之前扬言要拔光凌潇远的牙齿,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他就真的这样死了,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我做的。”
但承初看着他扁下来的眉眼,像个小孩子朝大人哭诉委屈般,“事情未成功之前不要伸张。”
毛悠扁扁嘴,委屈得不行,拉过但承初的手枕在脸下。“我做了我就认了,可我没做!仅凭一句话就下 定论 ,分明就是对我是妖兽的身份有偏见 。一件事情没有洗清就又被泼上了污水。”他气愤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只要是妖兽,是否清白不重要,生杀予夺大权在他们手上,但妖兽要是反杀或者忤逆了修士,那可就大不好了。一想到这里,毛悠恨不得将整个修真界都轰掉。
“我都不想自证清白了,除了我自己和卜才英他们,其余人根本不在乎。”
但承初闻言挑挑眉,引人向恶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尤其是让善良的纯净的人堕落,他挑起毛悠的下巴,笑得温和,眼神深处隐匿着浓浓的邪恶。“你太弱小了,你的意愿无法撼动他们的手段和思想,但如果他们开始畏惧你,他们就会看你脸色行事了。”
毛悠看他突然变脸,呆呆的看着,向来漠然的脸变得邪妄,那坚硬的眉眼增添了几分魅惑。毛悠的心脏漏跳了几拍,大魔王好好看 啊。
毛悠脸红透了 ,但承初察觉到手心的脸颊骤然变得滚烫,他来了兴趣把玩的捏了捏。
毛悠心脏差点跳出来 ,结结巴巴道:“怎 、怎么让他们畏惧我?”
但承初细长的凤眼眯起,微微的眨动,吐字时柔软的气流扑在脸颊上 ,说出的话却刚硬冰冷得令人哆嗦。“杀,杀到他们闭嘴,让他们看到你就发软。”
但承初看出他的犹豫不决,步步紧逼,“难道你还要和强者讲道理?你只要举刀朝向伤害你的人,实力可以让人闭嘴 ,颠倒黑白也轻而易举。那些修士都是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稍微恐吓他们就会跪下来求饶了。”
毛悠道:“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也有脾气的。”
但承初闻言只是一笑,“全靠嘴输出。”
毛悠坐起来挺直身板,眼睛横扫过但承初冷哼道:“莫欺少年穷,我正在努力的变强。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人都按在脚底下摩擦的。但我会先和他们讲道理的。”
但承初简直就是个魔鬼,“六条尾巴,少说有六百岁了吧,还少年呢?”他话锋一转,“你对修炼一窍不通,我很好奇你的六条尾巴怎么来的,还是说你真只有十八岁?”
毛悠心眼子哪有这个活了几千岁的人多,丝毫没听出对方话中的试探,只想赶紧避开这个令他害怕的话题,“我失忆了。”
但承初却不肯跳过,快速找出漏洞攻破毛悠脆弱的心理防线 ,“那你怎么记得你十八岁,这十八年里你没有修炼过吗?”
毛悠哑口无言,支支吾吾,极度的心虚,虽然知道但承初不是正义之士,不会在乎“夺舍”的事,可是被人揭穿真相,毛悠还是忍不住惊慌,只能嘴硬的装傻道:“都说了,随口乱纂的了,你别这么较真。”
但承初收回犀利的视线,当做没看到毛悠额头上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