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得好死!他也不得好死!”
“你永远不会飞升的!”
“你千秋万载永世被抛弃!”
但承初撕破结界走了进来,零星的骂声传递到毛悠耳中,毛悠一愣,很快又被呛鼻的味道刺激得眼泪直流,不断的打喷嚏,根本就听不清那些水鬼骂了什么。
毛悠死死的捂住鼻子。
但承初的脸上是猖獗恣意的笑容,毛悠跟了上去,打了一个打喷嚏,但承初回头看向他,眼里一片冰寒。
毛悠吓得后退了一步,怎么更疯了。
但承初进了船舱,毛悠回头看向汪泽,碧蓝的湖水变成了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水鬼们在沸水中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皮和肉,毛悠毛骨悚然,简直就是亲临地狱。
他看向但承初的房间,又看向恶鬼,回忆着刚刚听到一耳的咒骂。他撇撇嘴 ,小声嘀咕 :“我又没有咒骂你,凭什么对我发脾气,讨厌死了。”
但承初枕着靠枕,闭目假寐,耳边传来雷鸣阵阵,那是无尽海封印松动的声音。他推开窗户看着山壁上的封印,华光相较于千年前已经黯淡了许多。
他倚靠着窗户低声喃喃:“都想去投胎啊。”他忽然笑了起来,身体也跟着颤动起来,好似发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事情。他仰头看向屋顶,雨水砸在结界上叮咚作响,他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癫狂,喉结不断的起伏,整个人陷入极度的痛苦与欢愉。
毛悠听到屋里传来诡异的笑声,尾巴上的毛瞬间就炸开了,待会儿不会从屋里冲出一个食人魔要吃猫吧?毛悠抱着尾巴舔了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但承初坐在昏暗的室内,影子被余晖拖得很长,长发垂到了地面,腿太长,抵到前面的灯龛。
在毛悠的印象里但承初的身材是高大健硕的,偶然瞥见的肌肉也非常的华美流畅,充满了征服欲和张力。但现在无意窥见的但承初让毛悠有些改观,但承初很瘦,在余晖下甚至有些单薄,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
毛悠站在门口,不忍的看着他,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但承初凉薄的视线看了 过来,毛悠驻足不再上前,手足无措慌张的看着他。
但承初瞥见门口杵着的猫头人身,滑稽中带着憨态。他看着毛悠,一个执拗又倔强的笨小孩,喜欢缠着他,好奇心爆满,两个大眼睛躲猫猫似的在暗处观察他。但承初从不在对方面前隐藏自己的真面目,他很期待对方被吓到之后会不会离开,亦或者是不满却故作镇定的模样 。实则对方演都不会演,让人一眼看穿他内心所想。
但承初在狭小的空间里像蛰伏的巨兽,随时舒展筋骨进行捕猎。毛悠在余晖下仿佛被笼罩着柔和的光圈,柔软得可爱,傻乎乎的凑近观察猛兽,还喵喵叫着亲和的打招呼。
但承初难得主动的喊了毛悠。
毛悠欣然的进屋走到他的身边,问道:“你在无尽海里倒了什么?”
但承初眯着眼睛看着他,懒洋洋的搭话逗弄,“药粉。”
“你特意跑去那里一趟就是为了折磨那些水鬼的吗?”
但承初道:“你要来劝我放了他们?”
毛悠歪歪头,“如果有人惹我不开心,我也会报复回去的。”毛悠不知道自己的回答避开了死亡威胁。如果他说是,但承初那只优美的手会毫不犹豫的捏碎他的头骨。他被追杀了几千年,恼人的话听得太多了。
毛悠看着飞舟行驶的方向,“我们这是要去鹤水凌氏吗?”
但承初没说话默认了。无尽海的封印快要松动了,到时候那群水鬼肯定要争先恐后的去轮回台投胎。他没有飞升,那些恶鬼怎么可以轮回呢,他们应该在无尽海永远反复的回味溺死的感觉,直到在天地间消散。
白砂还没有收集满,他要镇压无尽海的水鬼需要尽快要两仪砂修复断尘因。凌卫沧和凌卫漪是他收集白砂的最佳人选。
“想要报仇吗?”但承初问道:“我给你一个亲手手刃凌氏的机会怎么样?”
毛悠凑上前机警的问道:“你决定对凌氏动手了?”
“时机已经成熟了。”凌卫漪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已经到了尾声,凌卫沧对凌卫漪的爱恋达到矢志不渝的巅峰,现在去收集阳砂正好。
毛悠感觉但承初在暗中谋算推动一切。
但承初见他突然晃自己的脑袋,诧异道:“做什么?”
毛悠唉声叹气,“你听到我脑子里的水声了吗 ?为什么都是脑子,咱两的不一样呢。”
但承初想笑但忍住了,神情微妙,他手指夹着猫耳朵来回拨弄着,笑道:“还是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