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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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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被爱吗?

朝应澜想了一会,没想出答案。

外面沸反盈天,听动静是前些天藏匿在宫外的金云骑都进来了,见秋正在兴致勃勃地指挥二虎把灯笼再挪高点,见夏在一旁喊:“哎就这就成——不成,给俺低回来,见秋恁莫要再动咧!”

宁咎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年,皓月宫的每条砖缝他都清楚,刚也不知是走的什么路出去,居然把这些人全都绕开了。

他昏睡了一整天,那婚宴就在三日后了。

送出去的喜帖上盖了宁咎的私印,附着他的玄力,能出入一次禁制,这群傻鸟今天就进来了,这几日晚上就只能在院里打地铺。

前些天见夏来找朝应澜报备的时候,他问:“不怕被他瓮中捉鸟,有来无回?”

彼时的见夏挠了挠脑袋,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柔和俊朗的笑容:“小侯爷,宁咎恁还不清楚嘛?吓唬吓唬人顶天了,哪会当真动手。”

朝应澜当时停了很久,才不轻不重地开口:“是吗。”

可原著里的宁咎确实是个心黑手狠的,权势刚一稳固便下令将后宫中人全数押跪在了太和殿前,坐在门口那玉槛外一个一个地认,一个一个地杀。

从欺辱过他的太妃到曾在路上躲过他一步的宫女,一排杀光了就换下一排,今天杀累了就待第二天,长阶上的血从第一级一直淌到最后一级。

金乌府就更不必说了,原主是他一刀一刀亲手削死的,他仗着人玄力高不容易死,将之吊在诏狱里削完了再养,养好了再削,前前后后杀了快一年。

当年跟着原主住进皓月宫的几人也没一个善终,个个都是惨死。见冬被他药成了半傀,剩下府里一群傻鸟根本不够他算的,几个连环计下来直接就被改了制,最后彻底沦为了皇室手里一件从上到下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

朝应澜闭了闭眼,披上外衣,推门而出时有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冬日晴天特有的内敛生机,总感觉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开门声起时,满院子的金乌大鸟齐刷刷回头,整齐划一地行礼:“侯爷好!”

“小侯爷醒啦?”见夏瞪了一眼见秋,警告他不准再挪灯笼,向朝应澜走过来,“感觉咋样?心口还烧不?恁饿不?陛下饿不?”

正巧碰到见冬端着餐盘从后院的方向过来,四平八稳地接上:“陛下刚让我把早膳给侯爷送来,现在已经走了。”

“小侯爷我说让你平时修身养性,做人大度一点,你非不听,这下气晕了吧?还好没气出什么毛病来……”

见秋也蹦哒过来,听到见冬的话顿时大惊,“什么?!宁……陛下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看到了吗?”

他扭头去问满院子的人,所有人齐刷刷摇头:“没有!”

见秋一张俏脸登时垮了下来,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瞧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朝应澜看不过眼,索性挪开了视线,恰好看见内务府当差的来送东西。

为首的公公有些眼熟,跟朝应澜说完“请侯爷安”之后他才想起来,两年前自己住皓月宫时内务府掌事的就是这个人,心情复杂地感慨了一句:“公公还活着呢。”

毕竟,他记得两年前这人对宁咎也没什么尊重可言。

一句温馨的问候吓得公公魂都掉了一半。

他不知道定安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颤颤巍巍回道:“谢侯爷挂心,奴才留有这一条贱命,才好为见春姑娘送来三日后的大婚吉服呐!”

此时的见春也听闻朝应澜转醒的消息,从里间出来了:“小侯爷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

“没事就好,昨夜陛下一直守在主殿,我们都进不去。”见春松了口气,往主殿方向看了一眼,知道宁咎走了,凑过来低声问道,“小侯爷,这次犀州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春虽是朝廷亲封的三品武将,但毕竟隶属金乌府,对朝堂政事又不感兴趣,故而朝中的那些暗流涌动她是一点都不明白。

昨夜听见冬转述完太和殿上发生的事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稍一琢磨就觉得哪里都怪怪的,怎么听都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见夏和见冬商量后一致觉得这应是在跟苏家角力,其中肯定有些他们不知道的暗地纠葛,犀州之事宁咎心里当是有数,是可以置换出去的筹码。

毕竟他如今初登基,权位不稳,户部陈佑名声虽欠佳,却是李太傅的关门弟子。而这李老太傅早年跟苏氏不太对付,其人虽已致仕归隐,但如今朝中有一大半的清流文臣都是其门生,影响力仍旧不容小觑。

“你只跟他相处了月余,能有多少了解?”彼时见冬语气平淡地问完,倒是罕见地叹了一口气,“也是,不论陛下对别人如何,他对你们几个确是一直留有旧情。”何止留情,简直称得上是偏宠了。

见夏原本还有些怅然,在看到见春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立马严肃了,正色劝诫道:“阿春,俺晓得恁挂心宁咎,但这事儿恁可千万莫跟他面前说,这背后哩水太深,不是俺们能掺合咧。”

见春应是应了,但心下还是直觉不对,索性直接来问小侯爷了。

“他们是这么分析的?”朝应澜无可无不可地问,心里说那还真是想复杂了。

根据原文,宁咎这时候只是单纯指了一个胃口最大的贪蠹而已。

也不知他后来改主意了没有,其实朝应澜本来是想问一句的——毕竟自己系统惩罚都挨了,若只是救下一个庞铮未免有点亏——可惜就以刚才那情形,根本来不及聊到这事。

“是。”见春颔首,“但属下还是觉得不对,若真如此,那昨日在殿上陛下的情绪为何会那样失控?岂非不合理?”

朝应澜颇感意外地瞟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最不通朝政的反而抓得离真相最近。

但宁咎的身世问题他当然不能说,遂只发表了一些带有主观情绪的模糊言论:“他最近在生病,昨天在殿上本就不舒服,那个庞铮还非要惹他生气,所以就那样了。”

他没打算给古人科普心理疾病的概念,本想着如果见春问什么病就用旧伤搪塞过去,没想到她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问:“陛下可是最近连逢大变,患了心病?”

小看古人了。

尚不知自己在他们眼中正是最大的心理疾病患者的朝应澜略一挑眉。

不等细说,另一边,见夏看见媳妇就像看见食的雀儿般悄不愣登地往这边碎步挪动,在几步之外停下来:“小侯爷,媳妇儿,恁们嘀咕啥呢?出啥事儿啦?”

见春看了一眼朝应澜,心知此事不宜声张,暗自收敛好心情,回眸笑道:“没什么。”

朝应澜优雅地往后让了一步:“先看婚服吧。”

“诶!”见夏见媳妇没事,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低头啄了媳妇一口,而后轻手轻脚揭开托盘上的盖布,小心拎起婚服面朝着见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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