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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芳”村长停在了孙德义一行人的面前,毫无感情地再次开口:“完成率百分之五十三,良率百分之四十二。”他的声音如同末日的宣判在孙德义头顶响起,在邓玲细微的哭声中孙德义抖如筛糠,这个什么狗屁游戏,强制完成任务就算了,搞末位淘汰是准备把人都淘汰了然后让尸体自己爬起来缝自己吗?
“由于你的考核结果不属于后百分之五,在今天接下来的劳动中将剥夺你们百分之二十的体力,不合格品返工,同时你必须额外完成赵乙的工作任务。”说完拐杖一敲,二十多具不合格的尸体出现在了他们的木桌边,“当然,村里也不是不通情理,由于你们的工作量增加,特许你们工作截止时间延长百分之二十。”
村长的话让几人体会一瞬间的劫后余生,但庆兴的情绪还未体会多久就让他们再次陷入焦虑——他们一上午缝了五十三具尸体,只有二十多具是合格的,下午不但要完成本来的任务还要再缝额外另一个村民的任务!将近一百具尸体!这怎么缝得完?
随着兴奋的散去,冷静下来的五人突然感觉到手脚无力,瞬间明白了村长说的剥夺百分之二十的体力意味着什么,焦虑和烦躁的情绪让孙德义没兴趣再继续听村长在说什么,指挥着喊所有人起来干活。
“孙总……没劲。”李肖无奈。
“没劲你们不会把尸体拖地上来弄?少废话干不完都得死。”孙德义恶狠狠地说完又看向沈逾白。
沈逾白从善如流:“我们去杀猪。”说完跟周知聿互相搀扶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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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九十七具尸体,每人最少得缝十九具,而且必须得符合村长的要求。上午他们为了求快就没有在意缝得好不好,现在却不敢大意了,跟着邓玲学习了一下缝针的方法了就投入到了缝尸的工作之中。
阴沉沉的天又比之前暗了不少,孙德义手表上时针已经走过了五个刻度,他们用翻过来的木桌当凳子,一旁堆积了几十具已经缝好的尸体,一下午下来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但丝毫不敢停下来,都在尽量多地完成尸体的缝制。
然而他们的效率还是慢了下来——塔中的尸体越往下腐烂程度越高,他们的工作了难度也就越大,现在他们手底下基本已经找不出完整的尸体了,只能先割去腐肉再用猪皮一块块地覆盖。
沈逾白二人带回来了足够用到明天中午的竹子和猪皮,已经不再进林子了,而是跟他们一起轮着缝制尸体好让他们得到休息。他们本想七个人一起缝的,但是没有足够的工具——先前因为考核位于后百分之五而消失的那六个人,他们的工具也一并消失了。
“天快黑了。”正在封着尸体的沈逾白突然出声,“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答应过小女孩要早点回家,别忘了‘食言’是导致女儿不爱妈妈的原因之一。”
众人听后脸色都不太好,正在休息的孙德义去清点了一下尸体数量:“还差三十五具尸体就够了,现在我问题就是这些剩的尸体腐烂度太高了。我看我们也别休息了,空闲的两个人先把尸体腐肉清理了把猪皮和竹子备好缝的人就只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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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除了完成时间有延长的村民外,其余人把尸体放到指定位置。”在孙德义一行人又完成二十具尸体的缝制后,老村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太好了!还剩十五具尸体,而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完成剩下的工作,众人松了口气……
“汪、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从山林中传来,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德义一怔,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沈逾白:“什么意思?我们的截止时间延长了百分之二十,这狗叫……应该不涉及我们?”
“缝尸匠,狗叫手停。”沈逾白表情严肃,“我们延长的百分之二十只是村长的验收截止时间,可没说不用再遵守这个职业的行规。”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要一边忍受被木针穿透的疼痛一边一次次地自己动手穿下木针?”钱又几乎是吼出来的。
众人脸色白了又白:“恐怕是这样。”
钱又扔掉手上的木针,撸起袖子站起来朝着村长怒吼:“艹!这是什么傻逼游戏?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要这样折磨我们?是谁?是不是公司那群打工的白眼狼干的?我他妈要他们好看!”
“钱又!坐下。”在钱又的怒骂声中老村长停下了来回踱步的动作,沉着一张脸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孙德义见不得他作死还要带上别人立即开口制止,“想死别带着我们,你就算要收拾那群人也得先有命出去。”钱又感受着越来越凝滞的空气最终还是停孙德义的话坐下了。
“我先试试。”沈逾白主动拿起木针,“我们之前也怀疑过是公司员工干的……”他开始大口喘气。
“第一个副本结束后……我们回去查了……呃……”木针穿过手下尸体的大腿皮肤,沈逾白腿疼得一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但他还是坚持拿着木针准备继续下一针,“我们查了他们……什么都没有……我还准备询问比较信任的下属……但是……游戏里发生的一切我……我根本说不出来……”
两针缝完,沈逾白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比他们缝的尸体还苍白,他放下木针头撑在自己膝盖上休息。
“嘶——”孙德义尝试拿起砍柴刀往一边放着的猪皮和竹子上各划了一刀,痛感随之传来,他龇着牙总结:“看来不管是哪一步,我们作用在尸体和缝尸材料的动作都会以痛感的形式作用在我们身上。”说着他瞟了沈逾白一眼。
邓玲:“幸好你们下午动作快不用再去杀猪剥皮了。”
“那么,后面怎么分工?还是轮流来缝?”周知聿饱含深意地问道。
孙德义一行人互相对视了几秒,十分有默契地开口:“我缝尸体。”
开玩笑,被木针穿总好过被一刀一刀割肉剥皮、被砍刀砍骨头,他们也顾不上所谓的社交礼仪和谦让了,毕竟痛是自己承受的。
时间紧迫,众人没再多说什么,各自拿起工具完成剩下的工作。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胃仿佛在跟着心脏一起剧烈跳动,孙德义用力吸了口气后直犯恶心,头疼得快要炸开,他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一边摸索一边靠着肌肉记忆将沈白逾颤抖着递过来的猪皮和清理过的尸体缝在一起——每一次的缝合他都能感受到木针从他皮肉里穿过、鱼线在他身体里拉紧……每缝个三四针,孙德义就得停下来休息片刻,不光是要缓解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在克服心中对‘将木针刺进自己身体’这一联想的恐惧——他身边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进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所幸他们剩下的也不多了。
“这是……最后一具了。”周知聿大口呼吸着不怎么新鲜的空气,一具腐肉被处理好的尸体推到孙德义手下,“加油,估计还有二十多分……”
“怎么了?”察觉到周知聿的停顿,刚缝完一具尸体的孙德义问。
“……没事儿,你们先弄吧,弄完你们就知道了。”他的语气有些许古怪。
孙德义是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他的故弄玄虚了,当然也没那个闲心去好奇,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抓紧时间缝完这最后一具尸体。
旁边的邓玲大概是缝完了,孙德义听见她先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过了大概两分钟,突然倒吸了口凉气,与此同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夹杂着骂声传入他的耳朵,不用他问发生了什么,李肖就自动告诉他了:“孙总……这些村民……全都在看着我们……”
他们刚刚一边接受惩罚一边缝尸体,偶尔的休息也是缓解身上的疼痛,压根没注意周围的情况,也没想过这些完成任务的村民在干什么,听李肖这么一说孙德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幸好自己现在眼冒金星啥也看不见。
终于,在老村长宣布结束的前一分钟,孙德义打完了最后一个结后,把尸体交给张龙钱又抬去指定的位置,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众人早已不是早上那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的形象,他们躺在被血水染透了的渗水砖上,听村长宣布考核结果,前百分之十没有他们,幸运的是后百分之十也没有。
“嗤……”孙德义望着头顶的一小块天空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早上开着保时捷出门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操蛋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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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覆盖,来时勉强可以看清路的林子此时已经被雾气笼罩,众人开着手机的闪光灯也勉强只能看清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影,忙碌了一天的一百多名村民走在林间的水泥路上,却只能听见干枯竹叶被踩到的声音。
不能这么被动了,出去后一定要找到被拉进这个狗屁游戏的原因,不能听沈逾白的“完成五轮游戏”的屁话,他一定不要再次被拉进来了——孙德义一边跟着前面的人影往回走一边想。
他走快了两步想跟前面的人说一下出去后的计划,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走的是李肖。
没想到随着他步伐的加快前面李肖也快了起来,孙德义觉得有点不对劲,慢慢停下了脚步……
“李肖”也跟着停了下来。
此时孙德义才突然意识到:身边同行的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只剩下前面那个给他“领路”的人影跟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变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