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踩在干枯竹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进屋内,众人默契停下了陪孩子玩耍的动作,囡囡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安,抿着小嘴盯着门口。
敲门声第四次响起时李肖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十三四个人,为首的是黑着脸的村长,几个村民拿着砍刀站在村长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李肖和他身后的其他人,对峙中,村长率先开口。
“给我一个你今天没有准时出现在广场的理由。”
“我们昨天给你说了,要在家陪孩子,不去缝尸了。”孙德义理直气壮地回答,感受到囡囡拉着自己衣摆的手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都不去了。”
“你们不怕饿死吗?”
“有手有脚还能饿死?”李肖昨天听说了他们的食物来源后跟孙德义是一样的想法,只要生活在这片山里就没有饿死的可能,更何况他们今天就要离开这个鬼游戏了。
“即便是你们不再需要村民给你们提供的食物,你们也得完成今天的工作,这是当初你们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就约定好的,在每个周期结束前不得无故不完成任务。”
众人对什么约定毫无印象,估计是原来的“妈妈”还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孙德义问村长一个周期是多长时间,得到七天的回答后彻底气笑了——他们在游戏里一共就呆五天,这个日常任务就得做七天?怎么做?主线任务没完成死在游戏里了变成鬼继续做日常任务吗?
孙德义不愿再跟这些NPC多费口舌,盖棺定论到:“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们不会再去广场缝尸了。”
“这可由不得你。”村长说着朝身后的其他人一抬手,“把他们给我带到广场。”
NPC村民立刻举着刀朝他们冲过来,周知聿反应很快,拿着提前放在玄关处的棒球棍就迎了上去,这些村民跟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一样行动迟缓,虽然手里拿着武器却不是周知聿的对手,周知聿拿着棒球棒砸向这些村民的双腿。
“扔出去——”在他们被砸到地上试图爬起来的间隙,周知聿朝着张龙喊了一声,张龙立即会意,抓着NPC的后颈衣领拖到门外。见此情形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战局,周知聿和沈逾白打掉他们的武器,孙德义等人合力把这村民往门外拖,拖出去后张龙负责用石头砸断他们的腿,让他们短时间内再也站不起来。
等所有村民和村长都被扔到门外后众人关上门,回头还没松一口气却看见刚刚被他们拖出去的村长正好好地坐在餐桌旁——村长用那张阴鸷的脸面对着他们,他的嘴角慢慢向上提起形成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在本周期内,由不得你们。”
说完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一晃眼出现在了邓玲和囡囡身后,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伸出手扼住了囡囡纤细的脖子,女孩被他掐住脖子拎了起来,窒息的感觉让她不停挣扎,嘴里不住叫着妈妈。
这一变故让一位胜券在握的几人愣住,村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而是用囡囡来威胁他们呢?是因为囡囡是他们的“女儿 ”,还是……他们的猜测没有错,囡囡确实通关的关键!但是如果是这样,那说明囡囡是这个世界的主要NPC、是最大的Boss,但此时她却轻而易举地被村长抓住了,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现在怎么办?”孙德义侧头看向沈逾白,还没等沈逾白开口,他又直接打断:“我知道了,我们的任务是陪伴女儿,完成女儿和‘我’共同的愿望,但是我们今天陪她玩儿了一上午了任务都没有完成,是因为我们没有彻底摆脱日常任务。现在村长来了,这就是我们彻底摆脱日常任务的机会!囡囡虽然平时动不动就折磨我们,但是那是因为我们跟她是‘母女关系’。”
囡囡跟村长并有关系,所以她的那些小把戏威胁不到村长,现在村长用她威胁他们,因为……她死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我们已经给他说了不去日常任务了啊!”李肖眼看女孩儿已经慢慢喘不上气,急的满头大汗。
“说有什么用,他又不讲道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孙德义喃喃说道。
其他人显然明白了孙德义的意思,但谁也不愿意主动挑明:“孙总?村长跟外面那些npc不一样,我们能打得过他?况且……他有呼吸、有意识……他可是人啊!”
“人?诸位在这儿装什么小白花呢?”沈逾白嗤笑一声,“有位伟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消灭自己的敌人更实际的事情了*。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们?”
囡囡的挣扎越来越弱,孙德义等人也不敢再端什么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架子,同意了沈逾白的意见,拿起手边的武器就朝村长冲了过去。
村长捏着囡囡一侧身,躲过了举着菜刀砍过来的李肖,不料却被身后人的逮个正着,棒球棍勒上了村长的脖子,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捏着女孩的手下意识抓紧,见他没有跟刚才一样突然消失,张龙和钱又两人上前掰开了他的手,囡囡被救了下来,哭着抱住沈逾白的腰,邓玲在一旁安慰。
被周知聿勒住脖子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张龙钱又二人一左一右帮着周知聿控制住他,冲孙德义喊道:“孙总快,趁现在杀了他!”
孙德义抹了把脸,捡起村民掉落在地上的砍刀朝村长走了过去,见他靠近,那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松垮的眼皮中滚出一两滴泪珠,望向他的眼神似是似乎是在求饶。
孙德义没有那多于的圣母心,伟人说得对,消灭敌人才是最实际的。他抬手将刀抵住那人右侧脖颈,手腕一用力那颗头就掉在了地上,温热的鲜血喷到了孙德义的脸上,他下意识闭眼,拉起衣服擦拭眼睛周围的血液。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孙德义的耳边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钱又惊恐的叫声。
孙德义不解睁眼,发现其他人都愣愣看着掉在地上的尸体和头颅,他缓缓低头看到一件熟悉白衬衫——
不对呀?村长不是穿的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衫吗?这件白衬衣不是……不是李肖的吗?孙德义茫然地看向脚边那个头发凌乱的头颅……李肖!那个睁着眼睛的头竟然是李肖的!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身边已经亮起白光,四周的景物慢慢模糊,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远,几人的身体变得轻盈,只有李肖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还在众人的视线中……白光越来越亮,直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被光线刺激得闭上了眼。
接着,白光消失,站着的几人也跟着消失不见。
孤零零地躺在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的李肖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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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一具穿着白衬衫的无头尸体和双眼大睁的头颅先后落入了群山环抱的广场中央的水泥塔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