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郑重地、正式地做一次告白,然后你根据我的表现给出你内心的回答。】
【我不太会说话,无论是真正开口的“说”或是这样的表达,我太欠缺了,只能像这样笨拙地表达我的心意。】
【给你套上的镯子,是小时候奶奶为我求的。那时候我总生病,邻居说我是个养不大的病秧子。于是奶奶去很远很远的山上,为我求来了这个镯子,说是可以祛灾纳吉。】
【而我的心意就像这个镯子,你可以选择取下或戴上,但只要你带在身边,我就会一直一直尽我所能地陪伴你、保护你。】
林霁晓将手轻轻抽出,那是一个银色的竹节镯子,沈一屿小时候戴的镯子对他现在来说有些小了,但戴在林霁晓的手腕上却是刚好。
镯子在路灯下透着银光,成色很好,能看得出细致保存的痕迹。
林霁晓摸索着镯子不说话,时间仿佛被拉长,十几秒的时间沈一屿却仿佛已经过去几分钟。
他又补充道:【镯子有些简陋你别嫌弃,你看我现在长到了这么大,身体也还不错,所以我是真的觉得这个镯子……】
话还没说完,林霁晓攀上他的肩,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闪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沈一屿焦灼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你喜欢就好……】
【我说的不只是镯子。】
沈一屿愣了:【啊?】
【我喜欢的不只是镯子,还有送我镯子的你!】说罢,林霁晓像只小鸟一样扑楞楞投进沈一屿的怀抱,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沈一屿,你好古板啊,话说的还不够明显么?】
【?】
【当然是——男女朋友!】
后续几天沈一屿和郑姝月陆续讨论并敲定了关于分店的事宜,郑姝月和陆献约于年后动身,这期间近两个月的时间,沈一屿需要再招一波店员。
针对聋哑人的岗位本就稀缺,招人并不困难。
他们虽然听不见,但好在动手能力强,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和试岗,已经能顺利接手店内的工作。
年关将近,这是他们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新招的店员基本上都是本地特教学校出来的,家近,加之这份工作还算清闲,都主动留到了最后一天工作日。
除夕这天中午,沈一屿组织大家聚了个餐之后,员工们便纷纷带着沈老板包的大红包和七天假期大礼包欢欢喜喜回家与家人团聚。
而林霁晓作为全场唯一的一个外地人……
“霁晓姐,你真的不回家么?”
林霁晓摇摇头:“不回了,我爸妈去国外旅行,我懒得奔波也不想当这个电灯泡。”
原因是真,但还有半截她没对人说,林霁晓的老家在一个小山村里,网暴事件发生之后那些原来嫉妒林家过得好的、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和远方亲戚,总是变着法地来打听林家的事。
时间长了,那些声音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爷爷奶奶就让林霁晓一家今年先别回来了,免得那些八卦好事的又嚼舌根做文章。
林父林母本来想带着林霁晓出国换个环境,林霁晓却觉得因为自己连累家人受苦心里过意不去,不敢面对父母,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第一次没和家里人过年,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晚上年夜饭,沈一屿、马小野、陆献都要回家陪家人。
郑姝月非常主动、热情地把林霁晓捡回了自己的家。
“没事的!他们这些人回去还要听长辈唠叨,成家啊立业啊,乱七八糟的。咱们两个年轻女性待在一起,没这事儿!”
“想吃啥吃啥,想聊啥聊啥,想看啥看啥。”
“天呢,过上我小时候的梦想春节了!”
下午,林霁晓和郑姝月去超市采购了一大波食材。
林霁晓掌勺,郑姝月在旁边担任十分称职的气氛组角色。
厨子家的媳妇有口福,林霁晓这是领略到了。
吭哧吭哧忙活一下午,桌子上空地慢慢被填满。
腊肠、烧白、油焖大虾、蒜蓉生蚝、口水鸡、菠萝咕噜肉、番茄牛腩、红烧鱼……
堆到最后盘子都得叠着放。
“我们俩真能吃这么多么?”林霁晓摘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年夜饭不就这样么?都是吃不完的!但是必须得丰盛!”
郑姝月推着林霁晓到桌子前坐下,为忙碌了一天的林师傅揉肩捏腿:“辛苦了,我的姐!”
郑姝月特地把餐桌搬到了客厅,电视上播着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时不时升起的炮竹烟花声,将年味拉满。
林霁晓原来有的思乡情绪,也在郑姝月喋喋不休、疯狂递出的话头间逐渐淡去。
“哎,姐,你说这春晚小品怎么每年都在吃饺子啊?怎么不吃年糕呢?”郑姝月说着搅下一块年糕放进嘴里。
林霁晓笑了,一晚上吃了这么多,这小姑娘的关注点怎么还在吃上呢:“因为都是东北演员吧。”
“也是,”郑姝月,“我喜欢的那些小品演员也都是东北的,东北人说话确实有意思,特别亲切。我之前去过一次东北,那里的锅包肉、杀猪菜也好吃。”
“真的么?我也总听人说锅包肉好吃来着,但是我觉得一般,可能是没吃到正宗的吧。”
“那绝对是没吃到正宗的!”郑姝月讲着讲着激动了,“锅包肉,没有人会不爱的。”
林霁晓连忙安抚她:“好好好,我等下次有机会去东北了,一定试试!”
郑姝月还想跟她再推荐一些关于东北的事,门铃却在这时候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谁啊,这时候来。”郑姝月放下筷子往玄关走去。
林霁晓这个位置被柱子挡住,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
她站起来,想看看郑姝月需不需要帮忙。
只见郑姝月站在门口,转身笑脸盈盈,身子一歪:“霁晓姐,你看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