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一些不自在。如果是在上辈子,我不会有这种想法,那时你对我就像我对你一样熟悉。可是现在,我知道你没有我的那些记忆,对你来说,我们才相识不足两月时间,经历更是少之又少……这种不平衡,会让我觉得我与你共处一室,是在欺你无知。”
叶拭微说:“我知道。”
赵寻真抬头看她,“啊?你知道?”
霞光变换,有如瀑布般在天空流泻,天色略昏下去。
赵寻真豁然开朗。
唤他“赵鸩”,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拭微站他面前,忽然笑了一声,很淡很浅的笑声,恍如未闻,赵寻真抬起头来,听到她说:“你不要不自在。”
赵寻真由此更加清楚,叶拭微只是想让他能够更自如,但其实这些过往曾经对她来说,大抵仍是空白。
他微微垂头,轻吐一口气。
窗外吹来的风很热,撩的人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叶拭微的头发被风卷起,其中一缕卷到了他眼前。赵寻真抬手握住,视线循着自己的手向上移动——
这缕头发的根源在她耳后。
心思忽然一动,赵寻真缓缓抬手,朝前移动,将这缕发丝重新别了回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只要叶拭微想叫停,就能立刻躲开他的手。
但叶拭微没有,就那样站在那里,等他的动作落下。
对方手指无意外地碰到她耳朵,叶拭微说:“赵寻真,你的指尖好烫。”
赵寻真点了点头。
叶拭微抬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摸到他耳朵,“耳尖也很烫。”
赵寻真“嗯”了一声,垂下眼皮,只用一点点的余光,注意着叶拭微的动作。
手指擦着脸颊皮肤,斜着滑下来,最后点在嘴唇之上。
叶拭微笑了笑,说:“嘴唇倒是凉的。”
赵寻真心神一震,急忙后仰头闪躲,“窗子还没有关!”
叶拭微又笑一声,扭头关上了窗户,将那霞光一并关在外面,回身看过来,眼中笑意依然漾着,又喊了他那个名字。
“赵鸩。”她道:“我没说要亲你。”
赵寻真一愣,脸颊更红了,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扭过头去,真心实意地替自己解释:“我也没有那么想……真的,没那么想……”
现在还太早了,这个时机远远不对。
“但是有想试试,你现在有没有长进。”叶拭微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传入他耳朵。
“什么有没有长进?”赵寻真问。
“看你现在是不是会呼吸了。”叶拭微说。
话音方落,叶拭微已经凑近他,抬手按住他脖颈,在他瞪大眼睛的瞬间,踮起脚尖吻在了他唇角。
赵寻真眼睛瞪得更大,无比震惊,久久不能回身,但有本能驱使,将头快速低了下去。
叶拭微不再需要踮脚,只是脑袋却还是微微仰着,但并不觉得难受。
赵寻真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的。可身体全然无知觉,完全不听他使唤了。他就那样静立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全身上下唯一能有感知的,便是叶拭微那微凉的唇。
凉意渐退,叶拭微的声音唤回了赵寻真的意识。
“你还是不会呼吸。”
她这样说,声音很轻。
赵寻真像是被她提醒,在这一刻大幅呼吸起来,急促的喘气声断续响着,在叶拭微不后退的目光下渐渐变得规律。
“笃笃——”
是店小二:“客官,掌柜的让我来给您送褥子。”
赵寻真心还乱着,转身去开门,背影摇晃,像是慌张逃走。
接过褥子,他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关上了门,扭转身来,叶拭微靠着窗台,静静地看向他这边。
天色暗淡下去了,她的身影隐在一片昏暗中,面色也有些看不清。
赵寻真想了想,抱着被子的手更紧了一些,问她:“小姐方才,为什么那么做?”
叶拭微起先没有回答,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随后朝他走近,从他怀中拿走一床褥子,转身走向床的方向,声音随着她的脚步落在身后。
“感觉你需要。”
褥子放在床上,叶拭微转身看他,“你好像不只是不自在……”
“还有些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