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六城,最大的特点,便是都临山。其中开宝县特殊些,地处边缘,三面临山。另外五城,则均是一面临山。
而山上,有匪。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赵寻真想了想,还是安慰一句:“既是内奸,便是京城出来的,如何会与江北匪徒有联系呢?”
叶拭微也知道这个理儿,但越来越浓烈的不安感深深扑过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加上方才叶修明的态度,更是让她深感不适,好似有一场巨大的阴谋,在他看着自己的那瞬间,从他心里滋生。
叶拭微不欲去那样想,却还是忍不住。
这件事,真的和叶修明没有关系吗?
她不知道。
赵寻真见她状态依旧不佳,想了想,拉住她手,“就算是山匪,我也陪你去救人。还有别的,无论要面临的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叶拭微看着他,突然有些应激道:“赵寻真,别说这种话。”
赵寻真一时不解,正要说是自己胡言,一定不是山匪作乱,就听她又说:“别对我许誓。”
赵寻真恍然间明白什么,握紧了她手,在她耳旁低声说道:“好,我不说。”
敲门声轻响,一短两长,是燕绍川。
二人对视一眼,停了一会儿,打开门出去,步履皆快,衣着又都是黑色,很快便隐入夜色之中。
府衙门前,叶修明一行人已经出发。因考虑到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随行人员,亦有江北郡守沈林岩。
他身旁跟着一年轻男子,瞧着与李问渠年纪相仿,嘴里叼着路边折来的一朵花,神色恹恹。
叶拭微不识此人,却对他下意识地心生排斥,示意赵寻真去看。
赵寻真瞥过去一眼,脸色难堪几分。
怎么是他。
叶拭微:“认识?”
“上辈子见过。”赵寻真评价说:“不是好人。”顿了顿又说:“其实也是个好人。”
“怎么?”叶拭微问。
人马已远去二十米的距离,两人跟上,赵寻真说:“和他骂过几次,这人嘴很脏。”
“骂过?怎么不是打过?”
“他打不过我。只第一次打了,之后见我就骂,很没武德。”
“那怎么又是个好人?”
赵寻真突然沉默,神色闪过一丝恍然,“有过一次并肩作战的经历。”
叶拭微察觉异样,“很怀念?”
赵寻真笑了笑,说:“没什么好怀念的,只是有些意外……”他偏过头,很刻意地转移话题:“他们速度加快了,我们也赶紧跟上。”
叶拭微看着前方几乎看不出分别的人马行进速度,点了点头。
一刻钟过去,已至丰宝县和灵宝县中间的交汇地。这是一片树林,有官府修好的道路,直线距离约五里。
如果要动手,这里是最佳地点。
人马在此停下休整,叶拭微两人藏好,安静等着。
燕绍川回身扫来一眼,手中火把照亮他的脸。他手腕微动,火光摇曳幅度加快,赵寻真看清了他要传递的信号。
他握了握叶拭微的手,与此同时林间风起。
风停后不过两息,燕绍川手中火把猛然被丢出!
赵寻真飞身而起,脚尖点着沿途树枝,轻功运转,快速赶了过去!
叶拭微紧跟其后。
打斗声四起,金属碰撞声与沉闷喘息声混乱交织。
待她到达,赵寻真和燕绍川已经将人擒拿在地,死死捂住了嘴,不让他说出哪怕半个字。
叶拭微分辨出人,顿时心惊。
那人乃是叶修明身边小厮,已跟着他两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