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脸色瞬变,不知他话是真是假,又顽固争斗几息,身后竟突地飞来一支冷箭!
他扭头要躲,却是没能成功,被那支箭径直射穿了耳朵!
疼痛感铺天盖地袭上心头,他抬手慌慌捂住耳朵,扭头一看,眼中凶光大露,咬牙阴森森道:“原来是你们。”
沈璞玉轻蔑一笑,“就是你爷爷我!怎么样!有本事过来打我啊!”
当家被他一刺激,耳朵不疼了,全身都有劲了,从袖间抽出一条长鞭,悍猛朝着沈璞玉甩去!
那长鞭尾端带刺,触之见血。沈璞玉侧身躲过,猛扯缰绳带动马儿转身,扭头对叶拭微两人道:“你们牵扯住他,我去近身刺杀。”
长鞭优势在于远战,若被近身,则威力大减。
赵寻真拔出腰间软剑,顶了沈璞玉方才位置,和当家纠缠起来。叶拭微看一眼,深觉不需自己帮忙,便策马退后。她现下功夫只能唬人,若真是贴身近战,怕只能再次落得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的结果。
好在她射箭一道大有精进,如今已经百发百中,这几日赵寻真一有空闲,便寻机给她打造箭矢。如今她鞶囊之中装得满满当当,缀在腰间,沉甸甸的。
她就坐在马上,看着远处战局,时不时放出一发冷箭,解决己方士兵燃眉之急。
她观察到,这些山匪的确训练有素,联合作战意识浓厚,基本可达到两人对战三人的效果。
目光一转,沈璞玉已经冲到当家身边,却被几个山匪拦住,暂时脱不开身。
当家便只需应对赵寻真一人。
赵寻真软剑翻转不停,除了太短这个毛病,俨然已经被他玩出鞭子效果,和那长鞭纠缠一起,又被他用巧劲解开。
赵寻真重复这个动作数次,想要将长鞭尾端割断,如此便可心无顾忌地朝着当家身边突进。可那长鞭也不知什么做的,结实得很,这般来回几次,竟然仍旧毫发无损。
赵寻真无法,在下一次长鞭与软剑缠绕一起之时,猛然往自己方向一扯。当家远处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长鞭尾刺张开,同时灵巧地从软剑之上脱落,朝着赵寻真心口刺去!
若真被他得手,赵寻真一颗心怕是都要被他生剜出来!
叶拭微看得揪心,偏偏沈璞玉和燕绍川全都脱不开身,她只能远远瞄准当家左眼,却是不太好瞄。因着赵寻真挡在中间,叶拭微很容易一时不察,没伤到对手,反让那支箭戳到赵寻真身上。
赵寻真也并未坐以待毙。相反,他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那尾刺张开以后,他立刻使短刀从袖间滑落,攥紧刀柄,在尾刺触上自己胸膛前一瞬,持刀挡住!
尾刺抓到东西,登时收紧,赵寻真立刻翻转手腕,借短刀挟制住尾刺之际,将长鞭鞭身一截都缠上短刀,固定得死紧,随后另一手软剑横空斩下,将那长鞭一分为二,尾刺一段落入赵寻真手里。
叶拭微看清楚,忙喊一声:“赵鸩!”
赵寻真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她在关心我,不想让我暴露于众人之前,仍旧保留了我能隐藏起来的可能”,同时心领神会俯身趴于马背,一支袖箭自他身后疾冲而至,直直射中当家右眼!
还是偏了,虽然偏得挺巧。叶拭微知道自己仍旧需要精进,至少方才那支箭证明,她尚且不能在危急之时快速瞄准。
当家大怒,猛喝一声,却是不再恋战,反而高声喊道:“弃山!我们撤!”
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一番酣战,山匪死伤大半。
燕绍川、韩立、沈璞玉三人得以脱身,分别从三个方向逼近而来。
当家心知大势已去,眼睛和耳朵血流不止,衬得他像地狱修罗。他张开嘴,鲜红血液划过嘴唇,流进嘴里,染红了他一口牙。
他森然笑起来,目光盯住前方,手上短了一截的长鞭凌空一抽,缠住韩立脖子,随即肌肉绷起,直将人从马上扯了下来!
他飞身上马,猛拉缰绳,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做了个要逃跑的假动作,随即猛然调转马头,直冲叶拭微方向而去!
那距离本就不长,几乎瞬息便至。
叶拭微心头大骇,却并未慌乱。她同陡然转过马头的赵寻真对了一个眼神,拽紧了缰绳,在当家逼近身前之际,朝左方跑去。
当家紧追不舍,且御马之术精湛,长鞭被他举起,手臂旋转不休,“咻咻”破空声连连灌进叶拭微耳中,刺得她耳边长鸣,心头狂跳。
身后赵寻真已抬起手臂,按动袖箭机括,袖箭疾冲而出,直至刺入他心脏,穿心而过。
然与此同时,右方也倏然射来一支长箭,目标是当家举起来正在转鞭的那条手臂。
一击即中!
当家手臂径直骨裂,那支箭的力道可见一斑。
叶拭微闻听后方噗通一声重物砸地响动,扭头确定一番,立时高呼出声:“虞阳山当家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赵寻真面上立刻不可自控地挂上笑容,这才有时间偏头去看一眼,射出那支箭的究竟何人。
随即,他全身几乎僵化,脸色霎时惨白了个彻底。
那是……
顾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