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新台想也是这个理,他看了李问渠一眼,忽而说:“那你们也无须告诉我。如今我们一体,纵然你们瞒着,在今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父亲和祖父也不会怪罪你们任何。”
李问渠笑了笑,“兄长想多了,告诉你并不是担忧叶相和叶御史怪罪和疑心,而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叶新台闻声沉默瞬间,抬头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我也问殿下一个问题,还望诚实回答我。”
李问渠笑着道:“兄长请说。”
叶新台:“赵寻真此番来京,所求为何?”
李问渠想了想,说:“一段缘分。”
“他和拭微?”叶新台压低声音问。
李问渠隐晦道:“他无恶意,兄长放心。”
马车驶入太平街尽头,于宫门口停下,李问渠和叶新台并未下车,而是等到太监宣召以后,才随着一众贡士低调入殿。
学生全部入殿,太监手持名录按照顺序一个个点名。
“殷兴文。”
“学生在。”此人身形消瘦,脸颊泛着病态的白,迈步走出队伍,朝前福身行礼,待他抬头,瞧着应是二十出头。
崇文帝道:“你便是此次榜首?果真是年少有为。”
殷兴文举止有度道:“全仰赖陛下天恩浩荡。”
崇文帝满意点头。
太监又道:“叶新台。”
叶新台出列:“学生在。”
崇文帝脸上笑容更佳:“叶相家的孩子,果然不错。”
叶新台:“多谢陛下夸奖。”
崇文帝又点了叶修明,问他:“新台婚事可曾定下?”
“感念陛下挂记。”叶新台道:“臣看他身无功名,恐他误人前程,不曾为他说亲。”
崇文帝便道:“不若朕为他赐婚?镇南侯家的小孙女,如今一十有八,品行姝丽,为人温婉,是他家里唯一一位不爱武偏爱文的孩子。前几日镇南侯来信,央朕帮他留意京城相貌端方的谦谦公子。朕今日一瞧,新台倒是不错,你若有意,朕和镇南侯也圆了一桩心事。”
叶修明顿时喜笑颜开:“镇南侯戍边守国,军功累累,微臣若能与他结亲,真是三生有幸,陛下天恩浩荡!”
崇文帝又看向叶新台。
叶新台躬身跪下:“学生多谢陛下隆恩。”
崇文帝让他起来,“婚期就定在下月十五,待婚事完成,你便来翰林院领修撰一职。”
叶新台微微皱眉。
翰林院修撰,通常为一甲第一的人来担任,他做了,殷兴文做什么?
然而此事无法当厅诉说,只能先按下不表。
叶新台谢了恩,站起身,余光扫了殷兴文一眼,却见他表情未有任何变化,端得是一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监又点:“李问渠。”
李问渠自入殿开始,便一直刻意垂首利于叶新台身后,是以无人发现异常,此刻闻听自己姓名,出列行礼,这才抬头,眼睛中熠动着孩子气般骄傲的光,要夸奖一般看着已经愣神的李玟丰,一字一顿道:“学生李问渠,叩拜陛下,愿陛下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崇文帝从愣神中走出,当即哈哈笑出了声。
群臣哗然转头,旋即大惊失色,朝堂一时默然,唯有一种学生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李问渠,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福全面色涨红地跑去吴皇后殿内,不顾自己的急喘,焦急道:
“娘娘!奴才想起来那李问渠的名字是在哪里听过了!大皇子回宫那天,您命奴才前去打探他的底细,那个江湖贼子朝着大皇子喝了一声,喊的就是‘李问渠’这三个字啊!!”
吴皇后正拿着一直白玉簪在发髻上比对,闻言面色大变,“啪——”的一声将玉簪扣摔在妆台上,白玉簪登时裂为三瓣儿,迸溅出来的碎块扎进吴皇后白嫩细腻的肌肤里,血星子登时就冒了出来。
铜镜之中,吴皇后眼中杀意毕现,吩咐身旁侍女道:“去将五殿下和吴统领都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