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这是羞辱!”
承慧笑道:“你以为我家先生为什么每次都把他们送到擂台边缘?就是给他们机会自己跳下去,不然他直接走远,不是照样能抽他们屁股?至于这么费力吗!”
那人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叶拭微盯着擂台,赵寻真被划破的那道伤口流了不少血,从伤处蜿蜒而下好几条血痕,看着很是瘆人。
但此刻秦溯三人仍旧没有要主动下台的意思,比试仍在继续,她也就只能看着。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极度不爽。
明明这应该就是李问渠口中、赵寻真不要脸打法的表现。但她看着,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可笑和无语之处,只有愤怒和生气盈满心头,憋得她一颗心都在发抖。
好在赵寻真没有一直重复那场“戏”,在第三次恶心过人后,他便直接将人一个个“送”下擂台,结束了这场比试。
钱二立刻敲锣,宣布:“本场比试,八号胜出!”
赵寻真轻道一声“多谢大人”,朝着台下抱了抱拳,头也不回地跳下了台,在钱二面前站定。
钱二笑着看他:“功夫不错。”
赵寻真笑笑,偏头对姚小天说:“谢谢。”
姚小天倒是直爽,毫不在意地道:“也是我们一开始就做得不仁义,而且还好我下来得早,不然也躲不过在台上丢那么大的人。”
赵寻真:“……其实,我不会那么打你的。”
姚小天明显不信。
赵寻真便也没有再多解释,对钱二道:“我去见见娄指挥使。”
娄年仍旧没有表情,看到他只问:“知道玄影军的首要职责是什么吗?”
赵寻真早就背过,这些在文试的时候都考了。
他谦卑地微微躬了一点身体,垂首道:“玄影军中人,无论出身如何,从此以后,都只忠于陛下,忠于皇权。”
娄年点点头,这才吩咐:“今日回去早些休息,明天记得按时上值,让钱二带带你,你也提前想想,怎么让手底下的人信服你。”
“是。”赵寻真应下。
转身离开之际,他摸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
已经过去太久,血干在脸上,并不怎么好擦,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有明显的痛感。
他“啧”了一声,担心会留疤,想着回去以后得去找陆师姐,同她求一瓶她手里最好的金疮药。
正想着,他停在叶拭微等人面前。
李问渠笑着道:“就知道你能做到。”
燕绍川在一旁附和:“完全不意外。”
叶净渊和叶新台朝他笑了笑。
叶庭宇捂着屁股,眼神一下下地上暼,小声嘀咕:“先生以后不会也打我屁股吧?”
承慧噗嗤一声笑,对他道:“要打早打了,还用等到你知道先生会打人屁股以后?”说完抬头,问赵寻真:“我说得对吗,先生?”
赵寻真弯腰,伸出手一边一个摸摸头,温声说:“是啊,不会打你们屁股的。刚才是被他们气到了才这么做的。”
叶庭宇松了口气,小模样十分郑重其事,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
唯有叶拭微,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从赵寻真朝他们走过来,她就一语不发。
赵寻真稳稳站在他们面前后,几乎每个人都同他有过交流,只有叶拭微例外,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目光不曾偏移分毫,一直落在他脸上。
赵寻真摸了摸脸颊,主动开口:“是变丑了吗?”
“血没擦干净。”叶拭微说,眉头仍蹙着,看得赵寻真也有些难受,觉得自己方才打少了。
叶新台从叶拭微身后走出,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二人视线,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府去说吧。马车就在外面,走几步就到了。”
因为还有别的比试,李问渠就带着燕绍川还是停在这里观看。
其余人前前后后离开。
叶拭微走在最后,身边是与她并肩的赵寻真。
赵寻真小声问:“小姐不开心了吗?”
叶拭微顿了顿,偏头看着他,低声道:“是。”
她目光落在赵寻真脸颊,眼神十分心疼,“因为你受伤了。”
手也抬了起来,似乎是想去碰一下。
当然最后没能碰到,她理智并未消失,知道这样极不合适。
伴随着叹气声,她垂下了手臂。
但只那短暂的一瞬间,赵寻真还是看清楚了。
果不其然。
她右手手腕缠绕着的,是他那条黑色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