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新台一时无法回答。
否定的话,既是撒谎,也显得自己不负责。可要肯定回答,似乎又过于轻浮。
他岔开话题:“你们何时联系上的?”
林秋月便笑了一声:“我回来那天夜里,你妹妹就来找我了。倒是你,好迟钝啊。”
叶拭微瞥去一眼,若有所思。
叶新台汗颜道:“是我没有小妹敏锐。”
林秋月看他抱着剑,话说得十分直白:“你这把剑,是真的练过,还是为了修饰自身?”
“真的练过。”叶新台说:“不过只是与人切磋,还从来不曾见过血伤过人。”
林秋月总结道:“花拳绣腿?”
叶新台顿了顿:“还是比花拳绣腿好一点的。”
话音方落,外面叫喊声四起:“走水了!快来人呐!赶紧灭火!”
随即房门被敲响,叶棋手掌按在剑柄之上,立刻就要往门口去。
叶拭微连忙给他递了个眼色。
叶棋动作略迟疑,偏头看叶新台一眼,见他同样授意,才静悄悄退了回来。
三人一起藏匿在黑影之中。
林秋月这才出声,刻意压低,模仿刚睡醒时候的哑意:“谁啊?”
管家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小小姐,是老奴。府里走水了,火势快要蔓延到您这里了,您快些披上衣服出来,老奴带您离开此处。”
林秋月没有刻意磨蹭,停了一会儿,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兄长。”屋内叶拭微低声问:“你信我吗?”
“信啊。”叶新台觉得她怪怪的。
叶拭微又低头,目光落在他那把剑上,怀疑地问:“我能信你吗?”
叶新台叹了口气,但短时间内接连被怀疑两次,觉得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应该可以。”
叶拭微就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子边,拿出一套夜行衣,“你换上,接下来挟持我,去找方才那个管家,就说你在府里发现我要出去送信。”
叶新台照做了。
管家打量他:“你有些面生啊。”
这里黑衣人足有八.九个!
叶新台一再忍住自己想要去看地上昏倒的林秋月的心情,赔笑道:“小人长得一般,没办法让您记住。”
管家就没再问了,注视叶拭微许久,不认识,确定府里没有这号人,直接道:“打晕丢到小小姐旁边,回头就说是她身边的小丫鬟,反正成了焦黑骨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叶新台握剑的手腕一颤,但很快屏息稳定,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叶拭微后脖颈劈了一手刀。叶拭微配合地发出一点呜咽声,歪头装晕。
叶新台将人放倒,按照叶拭微的嘱咐,让她和林秋月挨在一起。
管家握着燃烧的火把,朝地上两人丢了过去,却见林秋月猛然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抬手凭空接下,再反向一丢,火把正正落在管家胸前,翻腾的火焰霎时就燎上他的胡子和头发!
周围黑衣人连忙分为两拨,一拨人多,朝着叶拭微两人围攻而去,一拨人少,则帮着管家灭火。
胡子和头发被烧得差不多了,火也灭了。管家痛得五官扭曲,眼睛睁得极大,震惊道:“你怎么醒了?!”
林秋月一边对付周围扑上来的人,一边轻蔑地说道:“就你那点功力,还想打晕我?”
完全不提自己被叶拭微一针扎清醒的始末。
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叫道:“杀了她们!把她们都给我杀了!”
只是尾音还未落,脖子上便横了一把剑。
“别动。”叶新台道。
与此同时,前院同样有声音传来:“玄影军办案!拦着杀无赦!”
那声音在烈火之中也极具穿透力,遥遥传来,给了叶拭微极大的安心感。
场面很快被制住。
管家被生擒,一众黑衣人死的死,自杀的自杀,只有逃出去传送消息的两个,被蹲守在外面的叶棋截住,堵住嘴抓了回来。
叶新台在听到玄影军脚步声逼近的那一刻,就立刻将管家重重打晕,丢给叶拭微,找地方藏了起来,没有在玄影军一众人前出现。
林秋月知道他藏在哪里。
她眼角挂着泪,一副受了大惊吓的模样,整个人都是颤颤巍巍的,歪倒在叶拭微身上,仿佛是要靠她支撑才能站稳。
她同钱二说清楚今日夜里前后发生的事情,哀叹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姐姐已嫁,父兄未归,如今可怎么是好。
钱二怀疑地看着她:“下官实在疑惑,林姑娘如此体弱,怎么在今日夜里毫发无伤地活下来的?”
又看向叶拭微:“还有你,叶二姑娘,深更半夜,你不在相府好好待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声音骤然冷下:“今夜的火,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