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章登时跪下,并捂住心口,忍不住抽气一声,悔恨道:“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崇文帝:“受伤了?”
李怀章欲言又止。
崇文帝看向他,沉声道:“说。”
李怀章支支吾吾道:“二妹妹念姐心切,找儿臣要解药,儿臣想看他们着急有心拖延,便没有立刻答应。哪知二妹妹当真,竟真的以为儿臣不愿给,打得儿臣半死不活,又喂了儿臣一颗毒药……不过父皇放心,现下毒已经解了!”
他最后一句话骤然放大声音,像是刻意强调。
李问渠看他做戏,知道他这是要叶拭微背上大罪过,不死也得脱层皮,脑子一转,当即装作腿软跪到地上,捂着肚子问李怀章:“我这肚子怎么突然也疼得厉害,五弟莫不是也给我下了毒?”
李怀章咬牙,矢口否认:“我万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问渠:“你觊觎自己的嫂子,向她投毒,难道就不是大逆不道了吗?!”
叶净渊从身下椅子上站起来,拖着步子费力走到李问渠身边,跪下,怆然道:“儿臣初嫁秦王,便遭此羞辱,传扬出去天下人不知要怎么耻笑。若为此影响皇家声名,儿臣不如当即自尽。”
李问渠偏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眸中尽是骇然,对崇文帝道:“父皇!求您为儿臣和净渊做主!”
“若父皇认为此事五弟无错,那便是净渊之过。是净渊将皇家脸面置于如此高悬如累卵的境地,净渊但求一死!”
叶新台也走过来跪下:“若陛下认为净渊有错,皆因臣这个兄长管教不严,请陛下将臣一并赐死。”
叶争讼:“……”
这不是越闹越难堪吗?就算今夜事情过去,陛下眼里,叶家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干净了。
哪知叶修明也掺和进来:“臣这个父亲,才是最大的过错者。”
话中意思不必明示也表达得清清楚楚——把我也赐死算了。
这就有些太过分了,事情怎么算,也是因李怀章而起,赐死他都不该赐死叶净渊,遑论叶新台和叶修明。
何况目前殿上几人,崇文帝谁也不想赐死。他心中有气,只准备朝着叶拭微一个人发。
这三人之间的乌糟事,还可以说是皇家内部的事。可叶拭微给李怀章下毒,又刺伤他,便是挑战天家权威。
但现在这架势,分明是叶净渊夫妻二人要替她挡下。要惩罚叶拭微,必然躲不过这两人的阻拦。
崇文帝哪能看不出来,这殿上三人,哪个都健康得很,一个个还能活蹦乱跳地在他面前唱戏撒泼,真是好不快乐!
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朝着罪魁祸首而去,对李怀章一阵嗤骂,最后道:“给我滚回琼苑禁足一月,不得外出,每日抄写《礼记》一遍,着人送去秦王府向你皇嫂赔罪,听清楚了吗?!”
李怀章抿唇,仿佛仍有不服,但还是规规矩矩叩首道:“儿子知错。”
“都滚回去吧!夜半三更,搅的朕不得安眠!”崇文帝拂袖,气冲冲离开。
其余人躬身,而后也一一离开。
行至殿外,叶净渊扶起仍跪在夜风中的叶拭微,她全身冰凉,近乎失温,急忙吩咐宫人拿来一大氅给她披上,这才往宫门口去。
宫门之外,甄开心等在那里,旁边又多了一个头戴斗笠之人。
叶修明一看就不开心,叶拭微却是安心许多。他既来了,便说明他父母已经安全了。
赵寻真正在摆放马凳,完成以后直起身。二人对视,叶拭微看到他眼中尚未散尽的担忧和心疼。
叶拭微冲他轻轻一笑,便见他眼中担忧渐渐散开,只是其间心疼还在。
她想上车,途径他时在他耳旁说一句什么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谁知还没抬脚,就忽听李怀章笑着叫住她:“二妹妹。”
叶拭微从容转身:“五殿下还有话说?”
“父皇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你做我的正妃——”他停顿瞬间,笑得如沐春风,却让人觉不寒而栗,“你说,如果我现在折返,去向父皇求了你来,他会不会把你赐给我?”
叶新台听得心梗。今日叶拭微伤他一遭,他没能报复回来,却说了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这哪是去做正妃,是去做靶子才对!
哪知叶拭微不但不担心,还笑了一声。
接着众人都听到她轻声问:“顾狩同意吗?他不是拜托殿下……保我周全吗?”
赵寻真心跳狂起,如石块入水,久久难以平息。
叶修明却骤然耳目一新。
那个顾狩……似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