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站起身来,又给赵青山、花溪沅擦了擦脚,把手洗净,再给花溪沅换一次巾帕。
抬头一看,花溪沅眼皮颤动停止,又陷入沉眠,不知要何时才会醒来。
赵寻真推开门出去,同甄开心说若是赵青山两人醒过来就派人去二姑娘院里报给大夫人,随即大步走去叶拭微住的院子。
林秋月守在叶拭微屋门前。
她命人搬了一把摇椅摆在那里,旁边放置桌案,案上搁了几卷书简和一壶茶、两样点心。
她本人则仰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赵寻真止住脚步,没再往前,着一个侍女前去通传。
片刻,院内人排成列安静地离开了。
赵寻真等到最后一个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抬步走进去。
林秋月已经从摇椅上下来,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俨然名门闺秀的派头。
赵寻真进来以后看到的就是她这般模样,不由深思——
叶修明不喜欢我,难道是因为我看上去就不入流?
“拭微还在休息。”林秋月打断他的思绪。
赵寻真回神,轻声问:“我在外面站一会儿,可以吗?”
林秋月知道他和叶拭微的事儿,听叶新台讲过许多次,想了想道:“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
“多谢。”
两人进去,动静放得很轻,但叶拭微身上疼,心里又惦记许多事,本也没有睡熟,几乎是在他们走到床边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眼,目光迷蒙地盯着他们看。
等她缓过劲儿来,林秋月问她要不要坐起来。
叶拭微点头,林秋月就扶她坐了起来,又拿过闲置的暄软被子塞在她腰后,这才道:“我出去了。”
没等叶拭微回答,便直接走出去带上了门。
林秋月绕着叶拭微忙来忙去的时候,赵寻真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模糊想起之前叶拭微受伤,是他跟在身旁忙前忙后。现在回到京城,这件事也不需要他了……
“站那儿做什么?”叶拭微叫他:“坐过来。”
赵寻真便搬了凳子坐在床边,给叶拭微掖了掖腿边的薄被子,盯着被子上绣的花纹,轻声问她:“小姐疼吗?”
叶拭微抓住他的手,赵寻真指尖一颤,叶拭微察觉到什么,抬眼瞥他,低声道:“坐床上来。”
赵寻真犹豫瞬间,反握住叶拭微的手,把她腰后被子拿到一旁,又顿住,语气似乎有些懊恼地小声说:“我从司所回来还不曾换过衣裳。”
叶拭微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小心牵扯到胸口处的伤,猛然一阵疼。
赵寻真急忙揉她后心,担心道:“别笑了。”
叶拭微偏头看他,他这时穿的是官服,一身玄色,瞧着颇有些冷硬,又想起他方才的话,就说:“你去换件衣裳吧。”
赵寻真说好,把被子重新放在她腰后,推门出去,和门外的林秋月打了声招呼,往前走几步,又回来,同她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秋月点头。
没多久,就见他换了一身浅色衣裳折返,日光之下很是亮眼。
赵寻真觉着多少有些尴尬,怕惹人多想,解释说:“那件衣裳在外面穿了许久,不干净。”
说完又觉说多错多,更加奇怪了。
好在林秋月并无窥探之心,反而顺着他的话道:“新台也是这样的,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换衣裳。”
又催他:“马上放饭了,你们有话快说。”
赵寻真点点头,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床边,顿了一顿,和叶拭微目光对上,得她允可,才抓住她的手,拿走被子,坐在她身后,微微后仰身体,让叶拭微可以以一种舒适的姿势,半靠在他怀里。
叶拭微顺势靠过去,脑袋埋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感觉非常舒服,不由自主贴得更近,一边耳朵和他的心房相触,听到传过来的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很委屈地说:“赵寻真,我全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