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前院通往厨房的路上,准备拿些吃食,就出门去寻赵慕文。
叶拭微拉过他的手,在他拇指上方轻轻按压一下,柔声道:“我们先找到她再说,等带她回来,拜托陆师姐看看她的眼疾,师姐医术高超,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说是这么说,但叶拭微其实并不怎么有信心。
赵慕文丢了太久了,赵寻真与她又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注意到她眼睛为何受伤。如果是最坏的那种情况,便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赵寻真好像被她这句话宽慰到,反握住她的手,同她简短地十指相扣瞬刻,缓缓分开。
厨房就在不远处,他再一次问:“你真的要一起去吗?”
叶拭微瞥他一眼,笑着说:“别看不起人。”
她身上是有伤,但此刻精神恢复大半,那些伤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不是看不起你。”赵寻真扭头,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认真地说:“我是担心。”
“我知道。”叶拭微笑道:“但我真的没关系。你知道我的,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会轻易许诺。”
赵寻真抿唇,感觉自己再拒绝,就显得十分不识好歹,便点点头,朝叶拭微弯了弯嘴角。
“她丢了这许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你一个男子,贸然找过去,说你是她哥哥,还要带她回家,不把人吓到才怪。”叶拭微说出自己的顾虑。
赵寻真:“是我考虑不周。”
厨房内有食盒,叶拭微挑了几样味道不错又方便携带的点心,着人装起来。
王府中人都认识他两个,一个是王妃亲妹,一个是玄影军千户,对他们并无慢待,依令行事。
因着赵慕文如今眼盲,出行不便,两人准备马车过去。
途中经过玄影军司所,赵寻真下车,和上头人告了假,之后出城,直奔同宁郡郊外。
——赵青山和花溪沅等人,便是在此遭遇劫杀。
这里依稀能看到之前打斗的痕迹,干涸的血迹隐隐发黑,落在枯黄植株上,像是虫蚀后产生的黑点。
绿衣女子自然不可能还在这里,赵寻真赶过来接应他父母的时候,瞥见的就已经是她手持盲杖缓慢前行的背影。
这里刚好有一个岔路口,赵寻真停下车,让叶拭微和马儿都稍作休整,一边回忆昨夜她离开时选择的路。
他钻进马车内,打开水囊,本想直接递给叶拭微,临到跟前却忽然生出一种渴望,抬眸凝望叶拭微,小心翼翼地把水囊送到叶拭微唇边。
叶拭微心中轻笑,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口,这才道:“赵寻真,我没有生活不能自理,可以自己喝水。”
赵寻真偏开头,讪讪道:“是我想要喂你。”
“我知道。”叶拭微顿了顿,说:“我可以满足你的想法,但我更想自己做,你能明白我吗?”
赵寻真点头,把水囊移开放到她手边,回头目不斜视看着她,已经是十分满足的神情,看她又喝了两口水,唇色变得水润,“小姐以后不用勉强自己,不喜欢的要直接同我讲。”
上辈子他们相处的近两年时光里,就一直是这样的。
无话不说、无事不谈。
赵寻真也一直知道叶拭微的一些习惯,可那时他们只是朋友,并没有这些亲密举动,如今终归是有了点不一样的关系,赵寻真就想要更多。
前提是叶拭微同样想要。
“我并不讨厌这样,只是更喜欢自己来。”叶拭微又解释说:“你不用拘谨,担心会惹我不喜。我也喜欢与你亲昵,只是不想一直都是被你照顾的。”
她把食盒打开,拿出一块糕点喂到赵寻真嘴边,眼睛笑得眯起。
赵寻真看着她月牙一样的眼睛,探身俯首,从她手上把糕点叼走。
这糕点做得极小巧,约两个指甲盖那般大,赵寻真一口吞进嘴里,嚼几下就咽下去了,很想说自己喜欢这样,又怕叶拭微不喜欢,便含糊地说:“我还想再吃一个。”
叶拭微轻笑着满足他。
之后一个又一个,一直吃了近十个,赵寻真才停下来。
没想到这糕点小巧归小巧,但居然意外地顶饱。
他拿来另一只水囊,正准备喝点水就继续出发,却突然听见不远处马蹄奔腾的浩荡声响,感觉来了至少有二十人。
这两日碰到太多事,他一瞬间便想到李怀章,立刻变了脸色。
叶拭微也听到那动静,微微皱眉。
赵寻真放下水囊道:“小姐别动,我出去看看。”
他才方一出去,那队人马就从马车旁呼啸而过,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赵寻真往那边瞟了一眼,感觉为首的那人有些眼熟,他在脑海中搜罗一通,立刻钻进马车内,对叶拭微低声道:“是三皇子的人。领头的那位,是商河兄长商山,李怀瑾最信任的下属,平时都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
他皱眉沉吟道:“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需要他带着这么多人出动?”
叶拭微同样不解,但那些事情与他们干系不大,如今还是尽快找到那个盲女才最重要。
“先不管,等回去了让李问渠查。”她道:“我们先去找你妹妹。”
赵寻真点头,驾马前行,意外发现,他竟然和商山走了同一条路。
正纳闷着,身后叶净渊陡然一把掀开车帘,急声道:“赵寻真!我们得快一点,赶在商山之前找到那个女子。如果她真是你妹妹,只怕他们闹这么大动静要找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