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我骑马来的,还有小公子和我一起。”承慧感觉自己的脸是有点僵,吸了吸鼻子说:“不过我们走到半路,天上开始下雪了,我们人都要冻僵了,小公子一到这里就跑到营帐中暖和去了。”
叶拭微听着他这自相矛盾的话,心疼坏了,推着他赶快进了营帐。他冻了一路,叶拭微没敢让他直接靠近炭火,只在屋里先避避冷风。
赵寻真出去不知道做什么。
约莫半刻钟过去,叶拭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让他靠近火源,赵寻真也回来了,远远对她递了个眼神,然后丢过来一把剑:“承慧!接着!”
承慧一个飞身自半空接住,随即便一刻不停地耍起剑招来。经过一年的学习,如今他已经老成不少,身高也长了许多,已经比叶拭微还要高出一些了。
那把剑又是木剑,对他来说已经十分简单。
他独自舞了一场,赵寻真忽然加入,却并没拿武器,就这样与承慧缠斗起来。
营帐中空间不大,但他二人有心留意着,倒是也能施展得开。
叶拭微退后几步,坐在桌边,将碳盆也拖了过来放在桌子下面,静静看着。
没过多久,叶净渊先一步进来,看到这番场景又出去一趟,随后便乌泱泱进来好几个人,还带了几篮子花生果子。
大家围着桌边坐下,一边吃一边看赵寻真与承慧打完这一场。
待他二人结束,承慧身上也热了,两人一并走过来。
叶新台忽然看着叶庭宇道:“你来和我打一场,我瞧瞧你这一年都学了什么。”
叶庭宇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嘟囔道:“等会儿你又要教训我了。”
却没退缩,也没有拖延,直接接过承慧递过来的木剑,做了个起手式,就和叶新台对起招来。
或许是不擅此道,叶庭宇明显比承慧逊色许多,但叶新台也许久不曾好好碰过武,又有心相让,他二人倒是也打了个有来有回。
叶庭宇小孩子心性,见此情景越来越开心激动,连带着动作都轻盈不少。
叶新台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收势,“不打了,败给你了,你如今很是有长进呢。”
“我知道是大哥让着我。但大哥今日也终于对我说了句好听的实话,我如今就是很有长进!”叶庭宇哪能看不出来,但也还是掩不住开心,兴奋地说道:“看我再来给你们耍一招!”
语落便原地一个后空翻,哪知一下子没翻好,唰地一下砸到了李问渠腿上。
李问渠疼得龇牙咧嘴。
叶庭宇自己倒是没大事,摸头抱歉道:“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李问渠原就不会跟他计较,一听这话更是喜笑颜开,疼还是疼的,但喜悦与开心盖过了疼,笑得春风般和煦,“你这么轻,砸一下就砸一下,不疼的。”
众人皆忍不住哈哈大笑。
叶拭微看着这幅场景,又想起前后两次下雪天自己梦里的一切——
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面。
一者亲友皆去,个个死相凄惨。
二者高朋满座,阖家团圆尽欢。
叶拭微隐隐握了握拳,只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
她深呼一口气,缓缓抬眼,赵寻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微微皱眉,神情隐有担忧。
叶拭微怔然一瞬,明白是自己方才情绪太过外露,一时担心,不知是不是还有别人也瞧见她那副表情。
周围笑声依旧,唯有她和赵寻真与众不同。
叶拭微想着,很快也露出了一个真心诚挚的笑容。
明日事明日说,提前准备是应该,预先忧愁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赵寻真看她眉目间尽呈欢颜,又搞怪地冲自己微微歪头,伴随着轻轻眨眼的动作,一时喜从心起,实在觉得可爱。
这日午时,他们随銮驾启程回京。
与此同时,陆白骑马往这边奔赴而来。
两方于半路相逢,陆白避让銮驾,于人群之中,吹响了哨子。
马车内叶拭微心脏倏然一紧。
她撩开车帘,便见前方燕绍川已经悄悄脱离队伍,身影匿于人群。
赵寻真也在同步扭头看过去。
叶净渊忙问:“怎么了?”
叶拭微将赵寻真曾经告诉她的哨音所代表的意义说出,叶净渊立刻也心绪不宁起来。
好容易捱到到达秦王府,就听先他们一步回来的燕绍川沉重道:“赵叔他们出事了。”
“秦冉师姐和王楠师兄身亡,赵叔花姨还有慕文……”他顿了顿,看着赵寻真已经恐骇失色的脸,声音放低道:“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