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密集的火星在戏台上炸开!
唐雪虽然挡下了这一波攻势,但那透骨钉上附着的霸道内劲,却震得她虎口崩裂,手中的铁棍险些脱手!
好强的内力!
这绝不是一般的唐门高手!
“哦?有些长进。”
那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身形欺近,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再次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给唐雪任何喘息的机会,袖中寒光再闪,这一次,是更加阴毒的近身杀招!
而此时,整个戏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玄鸟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把追兵引到这里后,他竟然借着唐雪和面具人交手的空隙,身形一矮,直接从两人的刀光剑影下钻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利用这潭浑水,寻找逃生的死角!
“想跑?!”
鬼算先生怒吼一声,铁扇挥出,想要截住玄鸟,却被碧灵洒出的一把毒粉逼退。
“咳咳……死丫头!”
鬼算先生不得不闭气后撤,转头对着韩鸦喝道:“别管那个玩虫子的!先杀玄鸟!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韩鸦身形一晃,两柄毒刃如同剪刀般绞向玄鸟的后背!
与此同时,头顶之上,耶律宏的利箭再次破空而来,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戏台!
唐雪在格挡面具人致命一击的同时,还要分神躲避头顶的冷箭;
碧灵在用蛊术牵制韩鸦的同时,还要提防鬼算先生的墨家机关;
玄鸟在疯狂逃窜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地给唐雪和碧灵使个绊子,拿她们当肉盾!
五方势力,七个人,在这方寸之地的戏台之上,为了生存,为了灭口,为了复仇展开了一场毫无底线、混乱至极的困兽之斗!
幽州城内,最大的客栈醉仙居。
这里距离节度使府邸仅隔两条街,视野开阔,平日里客商云集。但今夜,整座客栈都被一群身着便衣,眼神冷厉如刀的汉子包了下来。
二楼临街的雅座。
窗户半开,夜风裹挟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惨叫声,还有那冲天的火光,一同钻进了这间温暖的雅室。
李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面前,摆着一盘晶莹剔透、宛如玛瑙般的紫葡萄。这在苦寒的北地,可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只有从西域来的最顶级的商队才带得过来。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一颗,剥去外皮,送入口中。
牙齿咬破果肉,甘甜冰凉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让她那双因为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真甜。”
她轻声赞叹了一句,目光却越过窗棂,投向了远处那座仿佛沸腾了般的府邸。
“听这动静……里面的戏,唱得正热闹呢。”
“大人神机妙算。”
跪在下首的一名紫宸司暗桩首领,低着头,声音恭敬而迅速,“里面的‘钉子’传回消息,宴席已经彻底乱了。那个叫唐雪的女刺客和五毒教的碧灵,正在和鬼算先生、韩鸦等人混战。而且那个消失了几天的玄鸟,也现身了!”
“果然都到齐了。”
李雪咽下口中的果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进行。鱼儿们为了争夺诱饵,已经把水搅浑,把自己累得半死。接下来,只需要等他们精疲力竭……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李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随口问道:
“府里打得这么热闹,怎么外面这几条街上的驻军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听到里面的求援信号,那几千名正在吃流水席的幽州军,应该早就冲进去护驾了才对。怎么反而在从城外调兵?”
那暗桩首领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古怪和疑惑的神色。
“回大人,属下刚才也觉得奇怪,特意让人去探了探。”
“原来在内场的普通宾客四散奔逃出来之后,节度使府的大门,就被那是少将军呼延庆,带着那个从京城来的崔浩侍郎,给强行封锁了!”
“封锁?”李雪捏着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暗桩继续汇报道,“呼延庆对外宣称,是有‘刺客行凶,意图谋反’,为了防止刺客混在乱军中逃跑,任何人不得入内救援!违令者斩!”
“他还说,城外的骁骑营才是他的亲信,正在赶来的路上,要用骁骑营来‘平叛’!”
“……呵。”
李雪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极短促、却又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轻笑。
她将手中的葡萄抛起,精准地接入口中。
崔浩想让呼延烈死,这在她的意料之中。那是赵崇恩的意思。
但她万万没想到,
那个平日里看着阴鸷、对呼延烈唯唯诺诺的义子呼延庆,竟然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狠狠地在自己“父亲”的背后,捅了这么致命的一刀!
“这哪里是平叛……”
李雪咀嚼着葡萄,眼中闪烁着看透世情的冷光。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弑父夺权啊。”
这幽州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还要黑。
不过……
越黑越好。
水越浑,鱼死得越快。
“大人,我们要不要……”暗桩试探着问道。
“不用。”
李雪摆了摆手,动作优雅而冷酷,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
“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去咬。”
她再次摘下一颗葡萄,对着烛火照了照,看着那紫红色的果皮下流动的汁液,仿佛在欣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下去吧。”
“继续守好网。”
“今晚,不管是那几条鱼,还是这府里的一只苍蝇,都别让它活着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