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重伤导致五感迟钝,但这足以说明来者的轻功和敛息术极其恐怖!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也顾不上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伤口会带来怎样的剧痛。
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唐凭锐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腰腹部爆发出一股求生的狠劲,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壁虎,贴着地面,向着柴房阴暗的死角疯狂翻滚!
“嗤——!!!”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百分之一秒后。
一道寒光,如同一抹凄厉的闪电,瞬间刺穿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木屑炸裂纷飞!
一柄通体雪亮、剑身极窄的长剑,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狠狠地钉在了唐凭锐刚刚站着的位置!
“咄!”
长剑入地三寸,剑身因为巨大的力道而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若是唐凭锐刚才慢了哪怕半个呼吸,这柄剑此刻贯穿的就不仅是木门,还有他的心脏!
“咦?反应倒是挺快。”
门外那女声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砰”的一声,两扇摇摇欲坠的柴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柴房,让唐凭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之中,站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土气的村姑碎花布衣,头上还包着一块蓝头巾,看起来就像是这村里随处可见的农妇。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左手,正随意地抛以此着那个黑沉沉的千机匣,就像是在抛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而她的右手,则保持着刚刚掷剑的姿势,修长的指尖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杀手!”
唐凭锐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将杀气收敛到极致,又能瞬间爆发的手段,绝对是专业的杀手!
“啊!杀……杀人啦!!”
一旁的老农李四,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利剑,再看看那个满身杀气的“村姑”,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葫芦也掉在地上。
那女人淡淡地瞥了李四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聒噪。”
她手腕一抖,指尖瞬间多了一枚闪烁着蓝光的毒针,作势便要向李四射去!
“住手!!”
唐凭锐目眦欲裂,他强忍着剧痛,从角落里挣扎着坐起,厉声喝道:
“你的目标是我!放过他!”
那女人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角落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唐门弟子。
“都要死了,还有心情管别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把玩着手中的千机匣。
“唐凭锐,你的命真大。从猿愁山的悬崖跳下来都没摔死你。”
“不过……”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另一把短匕,一步步向着唐凭锐逼近,脚步声轻得如同猫行。
“……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水没淹死你,那就让我来帮你补上这一刀。”
如果此刻唐雪或者碧灵在这里,她们一定能一眼认出,眼前这个一身村妇打扮、毫不起眼的女人,正是那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她们身份的幽冥府顶尖杀手——残月!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将那个沉重的千机匣扔下,她的动作轻灵得像是一抹抓不住的烟雾。
“唰!”
第一刀,直取咽喉!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到唐凭锐只能凭借着武者的本能,不顾断骨的剧痛,狼狈地向左侧猛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锋芒。几缕发丝被刀气削断,飘落在地。
“反应不错。”
残月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评价一件死物。
她脚下未停,手腕一翻,手中的短匕瞬间变向,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黑光,再次刺向唐凭锐尚未落稳的后心!
“该死!”
唐凭锐咬碎了牙关,强行提气,身体在地上做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硬生生地再次向右侧横移了半尺!
这一避,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他心中却涌起一丝侥幸——
躲过去了!
只要能滚到那堆柴火后面,利用地形……
然而。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仰倒的瞬间。
他看到了残月的眼睛。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里,没有攻击落空的懊恼,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不好!
唐凭锐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惊恐地发现,残月刚才的那两刀,看似凶狠,实则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他!
那是为了逼位!
是为了逼迫他按照她预设的路线,做出最本能的闪避动作!
而他现在向后仰倒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
唐凭锐拼命地想要扭转脖子,想要停下身体的后仰。
但惯性是无法违背的。
就在他的后脑勺即将落下的那个方位,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抹冰冷的寒光。
那是残月的左手。
她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手中反握着另一柄漆黑的匕首,刀尖朝上,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不需要她用力刺下。
唐凭锐自己,正带着全身的重量,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脑,无法挽回地撞向那柄等待已久的刀尖!
“噗嗤。”
这是他脑海中预想的声音。
那是利刃刺入颅骨、终结一切的声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唐凭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尖,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本以为死里逃生,没想到终究还是要断送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