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屠没有任何的潜伏,也没有任何的战术。
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整个人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直接从断崖之上跳了下去!
“轰!!!”
巨响声中,他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两名恰好站在落点附近的红衣番僧,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直接震飞,人在半空便已骨骼尽碎,鲜血狂喷!
烟尘散去。
疯屠缓缓直起那如铁塔般的身躯。
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破烂布条,露出一身狰狞的肌肉和青面獠牙的面具。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工作的“信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而那些负责监工的红衣番僧,则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戒刀,怒吼着围了上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佛国圣地!!”
“圣地?”
疯屠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番僧的脑袋。
“咔嚓!”
像是捏碎一个西瓜般轻松。
他甩掉手上的红白之物,看着周围那些惊恐又愤怒的面孔,发出了兴奋的狂笑:
“爷爷我是来送你们去见佛祖的阎王!!”
“杀!!”
下一秒,这头彻底失控的野兽,一头撞进了那群红衣番僧之中!
血肉横飞!
一场属于疯子的屠杀,在“佛国”的土地上,拉开了序幕!
子时已过,正是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时候。
杭州城外,运河支流旁。
通运车坊的大门紧闭,两盏早已褪色的气死风灯挂在檐下,散发出昏黄而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门口那块饱经风霜的招牌。
这里静得可怕。
没有更夫的敲锣声,也没有远处码头的喧嚣。
空气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沉闷的马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与不安。以及那一阵阵细密绵长、如同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抓挠心脏般的沙沙声。
那是白蚁在啃食朽木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轻飘飘地落在了车坊后院最高的房顶之上。
叶问卿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俯瞰着下方的院落。
而在他身旁,唐凭月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轻轻理了理袖口那为了行动方便而扎紧的绑带,转过头,瞥了叶问卿一眼。
“叶掌事,”唐凭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你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就是为了来当个梁上君子?”
“我唐门虽也行暗杀之事,但这溜门撬锁的活计,似乎并不是我们外务堂的专长吧?”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保持着最佳的戒备姿态。她知道叶问卿绝不会无的放矢。
“术业有专攻。”
叶问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了院落中央那几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库房。
“论做生意,我是行家。但论起藏污纳垢的机关与暗道,普天之下,除了你们唐门,还有谁能称得上是祖师爷?”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
“唐姑娘,你仔细看看。这地方,真的只是一家普通的车行吗?”
唐凭月闻言,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运起目力,重新审视起这座看似破败的院落。
初看,这里确实平平无奇。堆积如山的木料、散落的车轮、巨大的水槽,还有那满地的木屑,都符合一家老字号车坊的特征。
但是作为唐门弟子,尤其是对结构和布局有着天然敏感度的精英,唐凭月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布局不对。”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寻常车坊,为了进出方便,大门和库房之间必然是一条直道。可这里的院子中间,却被人为地堆砌了许多杂乱的废弃车架和木料,形成了一个‘回’字形的迷宫。”
“这在风水上叫‘困煞’,在兵法上……叫‘缓兵阵’。”
“一旦有人强闯,这些杂物就是最好的掩体和路障。”
她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那股被人忽视的味道。
除了木头的腐朽味和马粪味,她还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桐油味。
那是用来保养车轴的油,很常见。
但这股味道里,却混杂着一丝石灰特有的刺鼻辛辣。
“还有那些马。”
唐凭月指了指马厩的方向,“这都半夜了,寻常拉货的驽马早就累趴下了。可这里的马,虽然被带上了嚼子发不出大声,但一直在踢踏木板,显然精力过剩,且处于极度兴奋或惊恐的状态。”
“这不是拉货的马,这是跑长途急行军的快马。”
“看来,叶掌事说得对。”
唐凭月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暗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哪里是什么车坊,这分明就是一座藏污纳垢的据点。”
“走。”
叶问卿见她已经看出了端倪,便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无声滑落。
“我们进去看看,这帮赵家的畜生,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