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他轻声说道。
这两个字落在巴桑耳中,比地狱判官的点名还要恐怖!
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但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级数的怪物,哪怕只是眨一下眼,脑袋就要搬家!
“该死!该死!!”
巴桑心中狂吼,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不远处,一名被刚才的剑气吓傻了的红衣番僧正呆立在那里。
没有任何犹豫。
巴桑仅剩的右手猛地探出,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扣住了那名同门弟子的后颈!
“护……护法?!”
那番僧惊恐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求饶,就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为佛爷尽忠吧!”
巴桑一声暴喝,手臂肌肉坟起,竟是将那个一百多斤的活人,当成了挡箭牌,朝着叶清玄那即将落下的剑锋,狠狠地砸了过去!
“呼——!”
人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绝望的惨叫,撞向了那抹黑色的剑光。
叶清玄看着飞来的人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收剑,也没有闪避。
手中的问心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轻描淡写地挥落。
“嗤——!”
一声轻响,就像是热刀切开了积雪。
那名还在半空中惨叫的番僧,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件厚实的红色僧袍,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
两片残尸伴随着漫天的血雨,分别向两侧飞去,刚好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而那道黑色的剑气,在切开了人体之后,余势未减,依旧笔直地向前斩去!
“轰!”
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借着这一条人命换来的刹那空隙,巴桑已经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冲上了台阶。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头撞进了大雄宝殿内的一处偏殿之中!
“嘭!”
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叶清玄站在血雨之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当做弃子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连同伴都杀……”
他轻轻甩去剑锋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迈步向前。
“……那你,就更该死了。”
偏殿之内,烛火昏暗,鬼气森森。
那尊慈悲的释迦牟尼金身像前,原本供奉香火的铜鼎早已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地面上硬生生凿出来的、方圆丈许的血池。
池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数十名灵隐寺武僧被放干的精血,混合了西域秘药后的产物。
“嘭!”
巴桑捂着断臂的伤口,脸色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变得灰败。
门外,那不急不缓、却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那个白衣剑客太可怕了。
那是凡人无法抗衡的力量。
“只有……只有这个了……”
巴桑看着那个沸腾的血池,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狂热。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虽然还没有完全炼成,虽然用了之后会折损二十年阳寿,甚至可能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杀了那个白衣人,一切都值得!
“嗡——嘛——呢——”
巴桑口中念诵着扭曲的密宗真言,没有任何犹豫,在那脚步声逼近门口的刹那,纵身一跃!
“噗通!”
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进了滚烫的血池之中!
刹那间,仿佛有一万条毒蛇钻进了他的毛孔!
“啊啊啊啊啊!!!!”
巴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不仅仅是□□被腐蚀的剧痛,更是灵魂被怨气撕扯的折磨。
然而,随着他的惨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原本黯淡的密宗铭文,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血水顺着纹路疯狂游走,将那一个个梵文符号,一点一点地“点亮”!
原本青黑色的纹身,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猩红色!
“咕噜……咕噜……”
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所有的精血都在疯狂地涌入巴桑的体内。
他那断掉的左臂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生长,虽然没有长出新的手臂,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如同铠甲般的紫红色血痂!
他的肌肉再次膨胀,将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撑大了一圈,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金属般的釉质光泽。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却也邪恶数倍的恐怖气息,从血池中冲天而起!
“轰——!!!”
就在巴桑完成蜕变的瞬间。
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两道交叉的黑色剑气之下,瞬间崩碎成漫天的木屑!
叶清玄提着问心剑,白衣胜雪,缓步跨过门槛。
他看着那个从干涸的血池中缓缓站起、浑身散发着红光、宛如地狱修罗般的怪物,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与厌恶。
“借众生之血,修罗刹之身。”
叶清玄的声音平静,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