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极好,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甚至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阴柔美感。若不是那身僧袍,倒像是个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他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面双面蒙皮的人皮拨浪鼓。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围在中央狼狈不堪的三人。
“阿弥陀佛……”
他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最近这客人,还真是多啊。”
他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刚送走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这又来了三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你是谁?!”
叶知秋横剑当胸,虽然对方只是个少年,但她心中的警钟却敲得比任何时候都响!
能在这种地狱般的场景中如此闲庭信步,甚至一句话就能控制这数百名疯子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小僧法号央金。”
少年笑眯眯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指了指周围那些静止不动的苗民。
“我是他们的摆渡人。”
“摆渡人?”颜书影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缓缓展开,露出了扇骨尖端的寒芒,“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摆渡’?”
“这就是施主你的‘痴’了。”
央金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颜书影,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顽石。
“人生皆苦,肉身是牢笼。他们沉沦在红尘的苦海里,太累,太痛。”
他指着那些苗民,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热:
“看看他们,现在多快乐,多安详。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需要听从法音的指引,就能直达极乐彼岸。”
“倒是你们……”
央金的目光扫过叶知秋手中那把始终没有出鞘的剑,眼中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明明手里拿着利器,明明有杀光他们的本事,却偏偏要为了所谓的‘慈悲’,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摇动了一下手中的人皮鼓。
“咚!”
随着这一声鼓响,周围原本静止的数百名苗民,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指甲抠进掌心,蓄势待发!
央金看着三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妖异。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慈悲……”
“那就留下来,用你们的血肉,布施给这些饥饿的‘信徒’吧。”
“咚咚咚咚——!”
央金手中的人皮拨浪鼓,节奏骤然加快,变得急促而暴烈,宛如战阵之上催命的急鼓,又像是心脏在胸腔内濒临炸裂时的狂跳。
随着这鼓点的催动,原本那些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苗民,突然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燃油!
他们的动作不再迟缓,关节不再僵直。
他们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咆哮着,四肢着地,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和力量,向着被围在中央的三人疯狂扑咬!
“砰!”
叶知秋手中的剑鞘刚刚架住一名壮汉的扑击,却只觉得一股灼热如火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撞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他们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大了这么多?!”
叶知秋惊骇地喊道。刚才这些人虽然不知疼痛,但力气还属于常人范畴,可现在,简直个个都像是练了横练功夫的大力士!
“不对劲!快看他们的皮肤!”
一直游走在叶知秋身侧的颜书影,此时手中的折扇连点,逼退了两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老妇人。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苗民身上发生的变化。
只见那些苗民原本枯黄、黝黑的皮肤下,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诡异而病态的潮红!
那是鲜血在皮下疯狂奔涌、冲撞的颜色!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每一次嘶吼,每一次发力,他们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竟然迅速充血变成了紫红色,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红蛇在皮肉之下疯狂蠕动、蜿蜒,在他们的脸庞、脖颈、手臂上,勾勒出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色纹路!
“滋滋……”
离得最近的一个苗民,口鼻中甚至已经开始喷出灼热的白气,那是因为体温过高,汗水在瞬间被蒸发!
“这是……血爆之术?!”
被护在中间的蓝羽,在看清那些血色纹路的一瞬间,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颜姐姐,知秋姐姐!小心啊!那个坏和尚在催化药力!”
“那些金刚露在燃烧他们的血液!他们在透支最后的生命!”
“他们现在的体温极高,血液里全是毒素,一旦受伤或者血管爆裂,喷出来的血也是剧毒!!”
“哈哈哈……小施主好眼力。”
央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一处脚手架,他停止了摇鼓,但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愈发灿烂,也愈发残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浑身通红、状若疯魔的信徒,就像是在欣赏一群正在燃烧的蜡烛。
“这可是我师父赐下的红莲业火。”
“既然无法度化你们,那就让他们燃烧自己,用这滚烫的热血,来洗刷你们的罪孽吧!”
“去吧!抱住她们!让她们也尝尝极乐的温度!”
随着央金的一声令下,那些苗民眼中的红光大盛!
他们不再尝试攻击,而是张开双臂,甚至是用身体去硬撞叶知秋的剑鞘,只为了——贴近!
他们想要抱住三人,用自己那即将爆炸的、滚烫的身体,与这三个异教徒同归于尽!
“该死!”
颜书影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自杀式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