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你爱我,所以你才会向死而生。
他将丸药喂入,小心地收好了那枚平安扣,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鱼龙半抱起来。
我也爱你。
我带你回家。
鱼龙被紧急救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昏迷之中。萧闻天将他安置在中军大帐内,派了最精锐的影卫和军医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则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处理眼前的战事。
陈著已是穷途末路。他本身就没想着反击,就是临死了要找个垫背的,却没想到萧闻天竟然御驾亲征,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更让他绝望的是,不久后,漠北传来消息,说是曾援兵相助。
陈著莫名其妙,哪儿来的援兵?结果漠北说,哪里没有,鱼龙派出的那支求援的小队,就是我帮你解决的。
说他是帮忙,倒也确实帮了。
陈著知道漠北不可信,却也没想到如此油滑,他这时候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要个王端。
漠北那边又装傻了,什么赵端李端王端的,没见过。
陈著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被漠北顺手处理了,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漠北也没纠正,说使什么使,我和大齐才算两国,和你算哪门子两国。
外援断绝,内部因鱼龙之前的经济搅乱和存粮危机而人心惶惶,如今听闻皇帝御驾亲征,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萧闻天没有给陈著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亲自坐镇指挥,调度各路兵马,对困守山区的山南军展开了全面清剿。皇帝亲征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将士们奋勇杀敌,山南军节节败退。
陈著试图依靠熟悉地形打游击战,但萧闻天早已料到他的伎俩,步步为营、坚壁清野,断绝其粮草补给,同时利用影卫的情报优势,精准打击他的残余势力。
几场激战下来,山南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陈著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信,被朝廷军队围困在一处山坳之中,插翅难飞。
“陈著,降者不杀!”朝廷军队在山下喊话。
山坳中,陈著看着身边面黄肌瘦毫无斗志的残兵,又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朝廷旌旗,知道大势已去。
他仰天长叹一声,拔出佩剑,自刎而亡。
捷报传回长安,举国欢腾。
萧闻天却没有立刻班师回朝。他每日处理完军务,便会立刻赶回中军大帐,守在鱼龙的床边。
鱼龙昏迷了整整七日。这七日里,萧闻天几乎未曾合眼,亲自为他擦身渡药,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中唤醒。
第七日夜里,萧闻天刚去又燃了两根烛火,坐回来时就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萧闻天立刻察觉到了,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鱼龙的眼睛。
然后缓缓地,鱼龙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曾锐利如鹰,此刻却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帐顶,随后,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守在床边的萧闻天身上。
“主、主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萧闻天立刻握住他的手,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鱼龙,我在。”
萧闻天给鱼龙渡了口水,用脸蹭了蹭他,“你可吓死我了。”
鱼龙也主动蹭了蹭他,蹭了好几下。心想,这算以下犯上么。
军医闻讯而来。帐外明月高悬。
再一次,再再一次,更胜以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