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时候,禁闭室的门便被从外打开,梓卢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
男孩的声音清越,如冰块碰撞,给炎热的初夏带来了几分凉爽:“海水,你想玩秋千吗?今天风很小。”
海水:“……”
哈喽,亲爱的梓卢,禁闭室这种地方你到底是怎么随便进来的?!
隔墙有耳的惊鱼也震惊地脱口而出“我X”。
海水结结巴巴地指着他身后:“你,你……督察组的人放你进来的?”
梓卢甚至都没回头看走廊里面色复杂的几人,只是高兴地对她说:“他们不敢拦我。走吧,我们去玩!”
梓卢是没看见,但是海水一览无余地看懂了督察部的目光。
她很清楚这一点,要是她现在真的跟梓卢出门,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海水摆摆手,苦恼道:“唉,梓卢,我现在不能出这个门。”
“为什么?”梓卢的思路向来简单,“不会有人拦我们的。”
“唔……”
海水发起愁来,她得在不说谎的情况下让梓卢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想了半天,她才慢吞吞道:“我被要求留在这里,你可以理解成……是须来病校长默许的。如果我想要出去,就得拿出说服校长的东西来,但现在这东西还没准备好。”
提到须来病,梓卢安分了不少:“如果我去找须来病,会有用吗?”
海水摇头:“没用的,只有那个东西可以。”
“那我能帮你准备东西吗?”
得到海水否定的回答,梓卢有些不开心:“……那怎么才能帮你?这里没有阳光,真不舒服。而且,我们也没法荡秋千。”
海水心说,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大半夜缩在被子里爽玩,做阴暗爬行的老鼠人,但显然,梓卢不这么觉得。
这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海水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主意:“这样吧,梓卢,我的确有事需要帮助。二年级魔法学院有个叫夫棋的女生,现在她人失踪了,我想知道她在不在学校里……你能帮帮我吗?”
隔壁隐约转来了倒抽冷气的声音,似乎在指责海水不该把事情说出去。
梓卢平静地回答:“知道了。如果须来病想这样做,你没有不高兴,那我不会阻拦他。”
他认真地重复,像在宣告什么:“须来病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信任我的朋友,也尊重我的朋友。”
这些话不是什么解释、也没被当成借口,好像就只是被讲出来而已,重重的,又轻轻地。
海水笑了起来,没有摸他的头,反而握了握他的手:“我知道。”
她没有因为梓卢个子小、像孩子,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弱小者对待。
摸着摸着,海水突然感觉掌心有点不对劲。
……不是,怎么感觉她和梓卢的手中间出现了什么东西啊?!
少女惊愕地抓握,把那物件举起来,便见掌心安安稳稳躺着一颗橘子。
这个场景似乎有点眼熟。
海水立刻回忆起在天台上初遇梓卢的那天,对方也送了她一颗橘子来着。她很珍惜朋友的礼物,放在储物空间还没吃——当然,魔法保鲜也不会放坏。
她眨眨眼:“又一颗?你上次给的我还没吃呢!”
“我知道,因为还没到吃的时候。”梓卢示意她把这颗也收起来,“以后,要吃的时候,再吃就好了。”
直到梓卢离开,海水才把第二颗橘子跟第一颗摆在了一起,安放在储物空间的角落。
隔壁幽幽传来惊鱼的感慨:“……我很喜欢他。他和须来病不一样。和贯双里狄永澄也不一样,跟整个学校的人都不一样。”
海水有意跟她拉近关系,犯贱地问:“嘿嘿,那我呢?”
惊鱼又被她的厚脸皮弄沉默了。
海水乘胜追击:“你看,我很有用吧,我的朋友超厉害!真的能进禁闭室,而且来去自如!”
过了一会儿,惊鱼嘴硬道:“那不也就梓卢一个人?说白了,也就这点用处,还不知道能不能带回来消息呢。”
惊鱼话毕,隔壁没了声响。
一直絮絮叨叨的家伙突然没接话,不由得让惊鱼有点在意。
她刚要给海水个台阶下,就听她突然兴奋地说:“惊鱼!你的行李已经被校工打包起来,从生活区送过来了!这次禁闭结束之后,你就要被开除啦!”
惊鱼:“……”
就算是真的,海水就这么高兴她被开除吗?
随着海水声音落下,禁闭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惊鱼的行李赫然被扔在了门口。
海水仍然洋洋得意:“你看!我就说!你相信我,我真的有能传递消息的办法!”
惊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忍住骂人的冲动。
……不是,这一下午人来人往的地方真的是禁闭室吗?怎么比菜市场还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