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她反抗,陈祈颂就有一百种恶心千百倍的办法让他们俩的关系在佣人们面前更加扑朔迷离。
乔宁败下阵来,她檀口微张,快速含过叉子上的肉块。
她推开赖过来的陈祈颂,含含糊糊地说,“我吃饱了行了吧。”
话没说完,她急匆匆地起身离开。
结婚后这日子一天天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每天一觉醒来,都不知道陈祈颂唱的哪出戏。
乔宁心累地走到小房间门口,脚步一顿,冷淡开口,“陈祈颂,以后我就住这个房间。”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没事儿不准进来。”
乔宁硬着头皮,强撑起坚定眼神看他。
她知道,陈祈颂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越不让他干嘛,他就越要干嘛。
没想到陈祈颂答应得倒是干脆,“知道了。”
乔宁虽然不放心,依旧安慰着自己点了点头。
乔宁这些天观察,陈祈颂并不会在一个地方住很久。
陈氏虽不需要陈祈颂事事躬亲,庞大产业链依旧有许多等着掌权人拿主意的地方,特别是涉及国外产业的事情,不少场面需要陈祈颂亲自到场。
一旦出国,至少要好几天的时间。
乔宁猜,像刚领完结婚证陈祈颂就消失不见的事情,应该不会少。
不管他究竟是出去工作,还是借着工作的幌子出去泡妹。
对于她来说,都可以享受一段陈祈颂不在新房的逍遥日子。
如此想,在陈祈颂地处二环的新房小房间里住下,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乔宁洗过澡,放松地躺进松软的小床上,深吸口气。
持续一整天的疲惫感终于烟消云散了点。
她抱着毛绒绒的玩偶,涣散地盯着仰躺视角下白色的光线。
大脑放空下来的瞬间,她不自觉想起今天在演奏团的事情。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
自己依旧无法淡然到丝毫不在意别人的做法。
她怎么也想不通,只好一遍遍地回想着今天阿颜和她对峙的样子。
艾巧讨厌她的原因,她能猜到一二。
但阿颜,她明明没有得罪过她,为什么她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艾巧诬陷她?
乔宁的视线下移,视网膜因光线长时间的直射,在视线中留下一小块移动的光斑。
她抿唇,有些无助的泛起泪意。
人是社会性动物,天生想要合群,极少人才能真正做到无感。
乔宁的记忆在相似的境遇的方盒子中跳跃,忽然升腾至半空,找到那块隐秘的暗黑色盒子后急速下降。
十五岁。
父母去世后,乔宁被辗转送往好几家亲戚家。
亲戚们将她父母留下的遗产吞分干净后,开始相互推诿寄养小孩的责任。
乔宁被送到陈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
这一年里,她已经被寄养在好几家亲戚家里,穿着从各个表姐堂姐那里捡的旧衣服。
她个子在南方算是高挑,身型又天生的纤细,衣服不大合身,像是挂了一套滑稽的面袋。
在陈家住下后,她害怕被赶出去,谨小慎微地不敢穿林阿姨新买的衣服。
整天套着学校的校服。
除了乌龟宁,她还有过无数难堪的外号。
看不惯她的人总有一百种创意嘲讽她的贫穷和窘迫,她只好在人群的对立面逐渐变得沉默。
是因为,她真的不讨喜吗?
……
那张冷白的面孔无声无息,像是一张没有生息的假面。
乔宁陷入沉思,以至于陈祈颂推开房间的大门时,她过了好几秒才尖叫着把手边能丢的东西全都捞过来掷过去。
眼前男人的身型颀长,步子没一刻停顿地朝她走过来。
陈祈颂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光面的深色睡衣是光影最好的幕布,睡衣上随意的皱褶像雕刻家最满意的作品,将隐匿于布料下的肌肉走势展现直观。
陈祈颂走得理直气壮,晃荡着身型躲避乔宁丢过来的东西。
有时候闪躲不及,就任由她丢过来的手机抱枕毛毯什么的砸在他身上。
乔宁蜷成一团,声线锐利,一字一顿地喊他名字,“陈、祈、颂。”
她把手边最后的枕头朝他的头砸过去,“你出去!”
陈祈颂置若罔闻,明晃晃地站在乔宁面前时,看她手脚并用地踹他。
攻击力度太小,两个人的力量悬殊太大。
乔宁的攻击,陈祈颂可以毫无压力地理解为开玩笑。
乔宁就知道,陈祈颂答应太快的事情都当不了真,却还是忍不住责问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吗。”
“哦。”陈祈颂漫不经心地挑眉,顺手把怀中的被子往床上一丢。
他说得理直气壮,“这是我家,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