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轻启,“第一次。”
“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陈祈颂转过身,竹节般骨骼分明的指节落在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和他对视,“就为了那个野男人?你跟我是合适,那跟他呢?就是爱情是吧。”
乔宁拧眉,“陈祈颂,你说什么有的没的。”
她有点急了,“我真的只是和你就事论事,我和裴让没你想的那些关系。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听我说两句话么……”
陈祈颂脸色冷得像霜,连伞也不打了,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发梢,眉宇,肩头。
昏暗的冷蓝色月光落在冷硬的面部轮廓上,脸上的表情是冰冷的,恶劣的,高高在上的。
乔宁的瞳孔微微颤抖。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自年少时就缠在她耳边,霸道而决绝的嗓音,“不能。”
“白天警告过你了,你提那个野男人的事情只会让我生气。”
“我生气,就该有人付出代价。”冷冽冽的光线下,陈祈颂嗤笑声,“你明天可以去打听下,我打算马上再送那个姓裴的一份大礼。”
“陈祈颂,你要干嘛!”
陈祈颂静静地欣赏乔宁气得面色瞳孔,鼻尖泛起一圈红意。
然后冷冷地笑了。
他没回答,招呼摆渡车送乔宁回前面的别墅,“如果你要说让我生气的话,我建议你闭嘴。”
“陈祈颂,你浑蛋!”
乔宁气得后退步,愤愤地目送陈祈颂吊儿郎当的背影消失在雪色中。
简直是神经病。
摆渡车停在面前,她才看见,孙漫琪从车上下来。
她下意识又后退步。
孙家和陈家有点远房姻亲关系,孙漫琪从小就经常来家里做客,是林蕴如看着长大。
也许就是因为这点亲厚,孙漫琪每次来拜访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在她面前,乔宁才是陈家的外人。
将手袋丢给佣人,孙漫琪朝乔宁招手,“婶婶找你过去说话。”
乔宁吞口气,掐掌心收敛住刚才的心绪,慢吞吞地爬上摆渡车,“好的。”
车子启动。
老宅在半山腰,枯枝映蔽。
园林有些小道很窄,藏在堆叠的树影下,在车影下又叠满层层交错树影。
冬季的摆渡车是全封闭的,乔宁原本觉得很冷,可还是打开了这边的窗。
冻得泛白的指尖落在窗台上,有雪花落在上面化成水。
挺冷,但也许是感觉嗓子有点疼,吹点风能让她感觉舒服一点。
乔宁缩在左半边,心情差不想孙漫琪寒暄,就干脆不说话。
况且中学时每次遇见孙漫琪都没好事,不是把她当丫鬟使唤,就是当众奚落给她难堪。
两个人积怨已久。
倒是孙漫琪先开口。
“乔宁,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哦。”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懒洋洋地摆弄着发丝,视线和乔宁相接时,她挑眉。
“……”
“看来你还挺喜欢陈家的,一待就是这么多年,以前当养女……现在都快成女主人了。要我说,我都羡慕你命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麻雀,突然一下就飞上枝头了。”
司机动作一僵,和副驾交换个眼神,大气不敢出。
乔宁吞口气,竹节般的指节轻点,淡淡回复,“哦。”
好烦,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烦,全在今天搞事情。
抬眸,漂亮的眉宇静静地盯着孙漫琪。
孙漫琪被梗了下,不可置信地瞪她。
明明敛着神色,反倒更显出几分不可侵犯的淡漠。
像不显山露水的毛笔作品,时隔多年,终于练出流畅锋利的笔锋。
孙漫琪不可置信地挑眉,“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是吧?”
乔宁沉默着扭过头。
孙漫琪顿了口气,“我就是看不上你这种人,爹妈是谁啊?腆着脸就敢往前面凑,现在用手段上位了,嫁入豪门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是吧?”
乔宁动作一顿,瓷白的眼下皮肤泛起一丝红。
“那你是哪种人?皇亲国戚吗,大清都亡了你爸妈又在哪里当皇帝?”
她很少这么尖锐,说完话声线还是抖的。
不过不是因为恐惧,单纯就是厌恶,憎恨,像被踩住底线的猫,要挠人。
“乔宁,你!”
司机及时喊停,“太太,小姐,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