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我随家人来这京都,没想到在城门口就看到好一通戏码。”蔡大娘瘪瘪嘴,这黏牙糖是真黏啊。
“怎么说。”昭溪很感兴趣地问。
“大官们要换前头清华门的匾额,那么大一群人堵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入城口挤满进城的人。”蔡大娘双目炯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兴奋。
“当时那块匾额换下来后,我们还以为很快就能过去了,谁知道硬生生又堵了一下午。”
她讲话抑扬顿挫,感情饱满,一下子把人好奇心都引出来了。
“原来那块匾的青石料子很不好找,本来是说翻过去换个名字,毕竟清华门那可是前朝的名儿了,谁知翻过去后竟然还有字,大官惊呼竟是前前朝的。”
院内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
“可真有趣,原来本朝前朝的大官们都想一块去了。”
也有小孩道,“怎么这么随便啊。”
昭溪很想安慰他,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随便,比如原小说要祸害盛煜的渣男。
对恩人恩将仇报,一边吃软饭一边看不起,后来别人不爱他,就强取豪夺?
真给他脸了。
搁昭溪说,这种人就该大巴掌死命抽,抽不死是这个世界没福气。
对了,这个叫殇珏的男子还和刚才蔡大娘提起的匾额有关系,狗血文的主角大多有离奇且让人心疼的身世,所以殇珏身为前前朝皇子,来京都找匾额里的藏宝图。
可惜创业未半险些身死,碰上几个下手不知轻重的小混混,几刀子扎到右臂,要不是盛耀凑巧看到他,早就见先祖去了。
算算时间,渣男应该已经快被刀。昭溪咬了一口炸串,鲜香麻辣,等着吧,待会就去巡捕房给他们冲业绩,不明身份之人偷渡京都,这不是不怀好意是什么?
逮了再说。
从各方面堵死渣男祸害美少年之路。
最好把那什么藏宝图找出来,别的不说先发个奖金啊!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穿越同仁太会搞钱,什么衣服首饰分期的,咳,昭溪七品小官俸禄又极低,虽然有食堂包吃,但她月月都能花光俸禄。
惭愧,惭愧。
但她骄傲!总比自居京官勒索外任官好。
【就好比那个户部侍郎,忒不厚道了,上次长公主和驸马在樊楼欲擒故纵,他就在隔间和下属密谋,如果边疆的几个将军不给孝敬,那他们的请安折子皇帝看不到不说,粮草还会拖延。】
【这一招是真恶心,多少将官就怕这个。】
昭溪咂咂嘴不住唏嘘,殊不知她给京都朝堂砸下多大的雷。
她是随口一说,但京都有多少人此刻因她吊着命呢?
慈幼局堪堪就在皇城根下,比翰林院的距离近多了,所以正在御书房商议政事的皇帝和朝臣清晰地听见昭溪的话!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徐阁老宛若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眼瞪的浑圆,却说不出话。
户部侍郎,那是他爱妻的亲哥哥,他的大舅子,而下属,很可能是他不成器的三庶子。
——大舅子才空降到户部,哪有铁杆跟他做这杀头的勾当,只有自家那个痰迷了心窍的活阎王,放着一家人的命不要,就跟着他舅老爷玩命。
造孽啊。
皇帝狠辣的眼神已经准备到位。
虽然上头这个皇帝他年轻,经验少,但总归是个皇帝,徐相公心里压力满满。
“陛下,此事万勿听信谗言,身在官场谁无三二好友,不过是些土仪节礼罢了。”
徐阁老竭力陈情,却不料死对头户部尚书嗤笑一声,“土仪?莫非徐阁老要陛下将证物放你面前才心甘?”
他看了一眼端坐的皇帝,转头对其他臣子道,“诸位难道不知‘那位’的威力?”
这些大人们是下值之后又有事要办,苦哈哈捱到现在不说,还知道了个惊天大案。
一个上任不久的尚书就敢办这么大的案子?这里面一定有隐情,说不定会牵涉到无数京官身上。
大臣们心里一凛,风雨欲来啊。
看着上司,上司的上司,大老板都一脸凝重,说着听不懂的话,从头到尾一头雾水的几个官员几乎都想问出口,但生怕上司觉得自己蠢笨如猪,硬是给憋住了。
陛下和大佬们这是做什么呢?什么事这么严重?
那几个神情困惑的臣子互相对视,确认不是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后,心里居然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不能松的太明显,最好跟着大佬们的步伐,演也要演过去。
“某也如此认为。”
“全听陛下圣裁。”
坐在上首总揽全局的皇帝硬生生被点满小心思的大臣无语到。
——一个个的穿着官皮,不干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