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光试试吧。”
戚酆端了盏油灯过来,那微弱的烛火在洞口跳了半晌,可怜烛火半分不透,那洞中黑暗就像从地心深处来的似的。
三人皆是皱了皱眉头,离尘试着送下去一团金光,金光极平稳的往下,可没过多久便颤动两下,突兀地散开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光,随即被黑暗吞噬,可借着那微弱的光,三人看清了。
这洞底下,是数不清的碎尸,残肢断臂一层一层的铺在地上,一双双惊恐充血的眼睛从地底向上,正沉沉的盯着他们。
戚酆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按道理他见了那么多尸体,不应该怕的,可刚刚那一眼,他只觉得心神都被震了一下,凉气从脚下直直往头上冲。
可能是才在这个地方睡了一觉,莱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刚才大概数了数,不确定道:“这看着得有三十人了吧?”
离尘声音里是少见的冷:“差不多。”
戚酆搓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哆嗦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小一座义庄,地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尸体?”
莱尔摸了摸下巴,道:“嗯……而且看样子,都是被切成了碎块儿的干尸。”
……
看守义庄的人姓王,他在家中排行第二,村里人就都喊他王老二,可能因为是个守义庄的,和尸体待久了,身上阴气重,娶的两个老婆没一个能撑过三年。
王家穷苦,按理说没法给出去两份彩礼,王老二不过就是个看守尸体的,也是个穷汉子。可中秋节一过,这王老二不知道从哪里提了壶上好的酒,懒散的朝义庄走着。路上遇见了个漂亮姑娘,他笑眯眯地盯着那姑娘看了半天,把那姑娘吓得快步走了后,他还冲着姑娘的背影吹了声浑浊的口哨。
日上三竿,雨停多时,灰蒙蒙的天总算多了几丝亮色。王老二终于到了义庄,他打开门眯着眼睛往里面瞧了几眼,“哎呀”一声长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继续喝起酒来。
“就是差了两碟小菜!嘶哈……真是好酒,好酒……嗝。”
王老二已经有些醉了,他迷迷瞪瞪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张最靠里的床上的白布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王老二是见过世面的,尸变什么的也见过不少,当即从椅子后面抽出了一根长木棍来,提着朝最靠里的那张床走去。
他走至床边,用棍子扒拉了几下白布,又敲了几下尸体,疑道:“怎么没动静?莫不是喝多了,看错了?”
王老二转身,突然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个白净法师。
王老二把棍子往前举了举:“嚯!你这法师吓我一跳!你啥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看你扒拉半天,那具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王老二这才注意到这法师身后还站了两个人,一个小孩,一个异国人。
异国人?王老二心里暗自琢磨,前两天倒是听那群娘们儿说到过一具异国人尸体,听见那异国人相貌生的极俊,他就过去听了一耳朵,本以为是个洋妹子,结果竟然是个男的,他莫不是来找那个异国人的?
王老二不耐烦的摆手道:“没什么,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找谢家人。”
“谢家?”
离尘颔首:“对,九天前全家被杀害的谢家。”
王老二来回瞧了瞧离尘,也没多问,指着左边的一排床铺道:“那边七具,都是谢家的尸体。”
莱尔注意到听见这句话后离尘的眼神暗了不少,戚酆也注意到了,他不忍地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对离尘来说,躺在那白布下的,不止是整整七条人命,还是他与俗世红尘的一种重若千斤,来源于血脉深处的牵绊。
“……多谢。”
“你们认了尸也好,这两天去找个地方埋了吧,一直放我这里肯定是不行的,容易烂。”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规矩,别人从我这儿领尸可都是要给“福钱”的,祝福死人入地平安,不过看你这死这么多,你又是个穷法师,我也就不找你要了,快去吧。”
说完王老二就绕过他们自己喝酒去了,他可不想花力气帮他们搬尸体,结果一口酒喝完抬头发现那三个人一个也没动。
王老二眼睛一瞪:“你们还不快去,我都没收你们福钱,难不成还想让我帮你们搬尸体不成?”
只见那异国人轻笑一下,道:“我还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