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莱尔抱着小的还想去扶大的,离尘摆手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耗费了些心神,歇息半日便好。”
“那戚酆呢?我们要去找个大夫给他看一下吗?”
“我检查一下,”离尘将手覆在戚酆的额心,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道:“他心神不稳,可能是梦见了什么让他情绪激荡的事,加上他体虚,至少要七日才可恢复,若是能找大夫为他开一些安神补气的药,能好快些。”
“只是,身体上的病可治可补,心上的便不知了。”
“心?他的心脏出什么问题了吗?”
离尘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莱尔,“你非人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莱尔打断了:“我是半血血族,所以我算半个人类。”
离尘看着他静了一会儿,莱尔也看着他,清透的蓝色眼眸里不含半分杂质,盛满了好奇与探究。
“人有贪嗔痴,爱恨恶欲,悲欢惧,惊怒忧思。”
莱尔脑中转了转,问道:“我有些懂有些不懂,你都理解了吗?”
离尘垂眸,道:“我知贪嗔痴为何物,却不解其因何生,如何灭。”
“我懂悲欢惧,知惊怒忧思,解恶欲。”
“不解爱恨为何物。”
莱尔眼睛亮了一下,道:“这个我知道!我爹就和我娘相爱便有了我,而他们也都爱我,我娘想要教会我的第一种感情就是人所谓的‘爱’。”
离尘却是看着莱尔,难得微微笑了一下,他道:“那你可理解这些爱为何产生,有何区别,又从何而起?”
“它因何生,为何生,如何灭,为何因爱生恨,叫世人即使飞蛾扑火,却也甘之如饴。”
莱尔被离尘一连串问的不知从何答起,他微微皱眉回忆了一下自己爹娘在一起的样子,同为血族,他心知父亲亚希伯恩性格淡漠,对人对事杀伐果断,但每次见他娘的时候,亚希伯恩的眼里却似乎总是含着某些光的……
“走罢。”
“欸?”莱尔还没思考出个什么,就看见离尘接过他手中的戚酆,背在了背上准备出门了。
“去哪儿?要不我背着他吧,你还有包袱呢。”
“你身上太冷了,背着他对他身体无益,你帮着拿一下戚酆的包袱吧。我们……去谢家。”
“去你家呀,行!”
见莱尔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到脑后,离尘心里叹了一下,他的身体里也有一半人类血脉,或许有一天,他能真正的懂得理解人类的爱恨嗔痴。
……
“戚酆的包袱还挺重的,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你好奇地话,等他醒了问问便是。”
离尘和莱尔走上了一条平整的石道,愈往前走,天光愈明。走至尽头,莱尔看见了一块沾了血迹的牌匾,他手上东西少,上前推开了大门。
谢家不是什么特别有钱有势的人家,小门小院的在这里落座,显得温和又宁静。莱尔跨过门槛,四下张望一圈,因为无人修剪,庭院里的杂草长的有些高了。
由离尘引路,三人穿过厅堂,进入卧房。
“这间屋子好空啊。”
莱尔有些疑惑,离尘带他们进的这间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副桌椅,连个茶壶都没有。
“这是我幼时的房间,虽多年未归,但他们依旧为我空了这间房出来。”
离尘的声音里有一种莱尔说不上来的沉重情绪,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有些模糊的木头雕花,忽然觉得心头有几分难言的、像是吃了不成熟的野果般的酸涩,不知从何起,不知如何灭。
这份细微的酸涩让他安静了不少,离尘将戚酆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间屋子真的很干净,梁柱间连一根蛛丝都没有。
什么样的人会日日清扫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明明知晓屋子的主人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是想着:若是有一天他路过这里,他能知道,世间永远留有一处能够让他歇脚的地方。
毕竟,这里永远是他的家,他能和这里的人说上话,也能在这里躲躲雨,有人一直在等他归来。
是这样吗?
莱尔看向老旧的窗沿,要是哪天他回去了,他的房间也会这样干净吗?
或许会的!
莱尔弯了弯眼睛,因为在不算远的地方,也有个人在等他归家,是他的至亲之人。
见戚酆躺好了,莱尔朝离尘挥了挥手:“我出门去找大夫,你也歇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