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明明已经在接受姜十楼主的指导了，你明明知道父亲他们将要去的祈海有多凶险，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开口！”叶修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从前他作为家主，按照世人的标准，他不能对听雨楼楼主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可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放不下过去的可怜人。

叶修竹步步紧逼，将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你说话啊！父亲将你视作知己，而你居然自私到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姜十一何尝不后悔呢？昔日的容颜又何尝不后悔呢？当时他尚未决意离开镜花台，如若向姜十发问，那便意味着他此后的命运已成定数，他要舍弃掉自己已有的一切，他必须成为听雨楼的第十一任楼主。

他的时间会就此停摆，永远保持着当年的容颜，直到下一任楼主出现，才能迎来死亡。

对于容颜来说，那代价太大了，他宁愿去赌那一点叶晨歌能够平安回来的可能性，他每天都在祈祷，最希望的就是在那之后一切都可以照旧。

此时此刻，姜十一手中的判官笔似有千斤重，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骨子里的疼痛，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悔恨。砚棠最后的样子仍然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发问，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你说得对。”姜十一费力钳制住叶修竹，眼中充满了悲悯，“我这一生负了太多人，我的知己好友、我的师弟、甚至是你们，这些都是我穷尽余生也必须偿还的罪孽。但你不曾犯下罪过，孩子，你无需偿还白宇那份所谓的恩情。”

叶修竹用指尖将扇子一旋，划破了姜十一的手：“若不是有他，叶家早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我那两个妹妹不明白，我必须这么做。”他又以极其凌厉的招式进攻，就在姜十一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破绽之后，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扇子，“为了叶家，我别无选择。”

眼看着那锋利无比的扇子就要直取姜十一的咽喉，一个黑影冲了出来，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叶修竹寻着那影子看去，只见叶青竹正关切的看着姜十一，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妹妹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收手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