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乌诺。”

雷利弯起嘴角，喝了一口酒。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难怪白胡子喜欢。

夏琪：“说到白胡子，他们已经在鱼人岛停留很久了呢，虽然确实是他们的属岛，不过主船去长久停留还是少见。是在等你吗，小乌诺？你和草帽小子他们呆了很久呢。”

乌诺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拿出一张看起来不太妙的生命卡，嘟囔着开口：“艾斯、”

艾斯、火拳、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围绕通缉令上恣意少年的标签很多，名字很多。有名气的海贼都是这样，自己选择的黄金，别人冠之的海贼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罗杰的儿子’却是雷利没想到，夏琪再如何细致的情报也没有提过的。

‘我曾经是海贼王罗杰的副手’——‘啊、艾斯爸爸’，就这么一句对话，去掉语气词只有四个字，一个标签的回答。

不是黄金，不是海贼王，不是船长。

‘父亲’，多么简单又沉重的两个字，压得雷利一瞬间窒息，就像是曾经去过的某座岛上，那些倒立的，黑黝黝的山峰全都一瞬间压在了他的脑海里，带来震耳的钟鸣。

火拳艾斯是罗杰的儿子，是纽盖特的儿子，和雷利没有关系。可罗杰，笨蛋船长，是他的挚友和兄弟。

雷利活着，为了见证不朽；艾斯活着，为了找到自己，某种意义上，他们都背上了罗杰那家伙留下来的麻烦。

雀斑是陌生的，狭长的眉眼是陌生的，可乱糟糟的中分黑发和直面危险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熟悉。雷利粗糙的手指轻划过生命般的火焰，整张通缉令都变成了一颗烧焦了的烙印，烫穿了他。

也许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干预的借口，毕竟明晃晃的金船票就在他眼前，巧克力奶昔喝多了在刷耍糖疯。

距离火拳艾斯的公开处刑，还有一星期零十五小时。雷利放下了通缉令，放下了报纸、酒壶、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捡起那只在绿色外套上打盹的斑点电话虫。

“小狼崽，你知道‘公开处刑’的意义吗？”

不出意外得到听不懂的回答，雷利花了三十分钟解释名词释义，还有社会释义。公开处刑海贼王的儿子的含义，目的，象征性……那么那么多，好像都已经越过了‘艾斯’的存在本身。

毕竟海军们不是要杀死艾斯，他们要杀死的是他身上的标签。‘海贼王之子’，‘白胡子的儿子’，他们要用血和战争来清洗‘时代’的名字，一石二鸟的好算盘。

看不出来乌诺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面无表情地咬着狗咬胶一样的东西，眼睛半睁半闭地，大概是身体里的糖分消耗掉之后开始犯困了。

半环状的橡胶块发出嘎嘎吱吱的细小声音，带着不慢的节奏——啊、她在焦虑。

计划什么的她绝对听不进去，也不想听，雷利干脆换了个思路，拿了几块奶酪和干果当做棋子在吧台上摆来摆去，这个是海军总部，这个是推进城大监狱，这个是大概会发生的军舰路线……

“你想怎么做？”

雷利很熟悉倔强和麻烦，凭经验就能看出来那种人是怎么思考的，多半是从遇见罗杰开始，到奥罗杰克逊号上尤其。

一种无比复杂的简单。这是罗杰的习惯，也是狼的习惯，头狼决定目标，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在关键的一击上，剩下的交给族群去消耗、去配合。

水下的垂直一万米，乌诺的族群和头狼老爹在等着；遥远的海里外，一座易主的船岛屿缓慢地更改着航向。

而她看了看代表着生命的火焰，嚼碎了那块代表着牢笼之城的奶酪。

她处于一个好位置。

海军、海贼、手段层出不穷的赏金猎人汇聚于此，想要去推进城，或者是任何一个海军要塞，对她这个挂着ONLY ALIVE标签的家伙来说无比简单。

“等你出发后，我会去鱼人岛，告诉白胡子这个消息，还有目前的计划。”挂掉联系前CP9的小电话虫，雷利将其收到怀里，“你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莫比迪克号还在鱼人岛，如果已经镀膜了最好，可如果现在还没开始镀膜的话，他们可能有所行动的时间就还需要几天，毕竟那艘船可不小。到那时，可就不一定能赶上去推进城了。

也许是养过孩子的直觉，雷利总觉得他们一定还没镀膜，毕竟是在等这小丫头回家去，一群当叔叔年纪的哥哥还有当爷爷年纪的父亲，总会想着带她在那片梦幻的岛屿上玩几天。

“你救出艾斯后怎么离开是个问题，军舰的话……”

说实话问题不止这一个，她一个人跑进推进城就是最大的问题，能不能救出艾斯，不把自己搭进去都是未知数。

也许真正的‘王者资质’就是某种倔脾气，一般人跟不上的思路，她究竟是怕艾斯在那里吃苦，还是想避免雷利口中可能会带来她的家人大量死亡的战争，他也不清楚。

或者，真正的‘王者资质’是一种吸引力和运气，敲竹杠的木门被推开了。

“也许我能帮上你，珍兽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