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查英道:“还狡辩,如今这个家中,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浣清溪道:“家中老小各个都有手有脚,为什么偏赖我?!”
浣查英怒道:“我看你还怎么狡辩,杏儿!你说,你是不是看见小姐偷进了正房?!”
浣清溪盯着杏儿道:“你看见我进正房了?几时的事?在哪里看见的?”
杏儿有些胆怯道:“我回来时看见了一个身影,倒是极像小姐……但也说不准,许是有背影相似的也说不定……”
浣清溪冷笑一声道:“爹爹听见了,她都说不准,爹爹是怎么认定是我的?”
浣查英未料到杏儿此时如此说,一时没有说话。
温夫人在一旁冷冷道:“屋里三个丫鬟都是我用了多年的,辛妈妈在温府干了一辈子,是极可靠的,你说,却是谁能青天白日跑到我屋子里来,单单从妆盒里拿了一个镯子走?”
辛嬷嬷接口道:“你说自己没偷,敢不敢让我们去屋里搜一搜?”
“你敢?!”浣清溪咬牙道,“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放肆!”浣查英怒斥,“辛妈妈算是你的长辈,怎么说话呢?”
浣清溪深吸一口气,抱了胳膊,冷静了一会儿道:“反正你们认定了是我偷窃,我也不想跟你们说些没用的,总而言之,想让我认下这子虚乌有的事,不可能!想要搜我房里,没门!随你们怎么想。”
说完她甩袖走了。
浣查英叫道:“回来!你必得说清楚了!”
浣清溪根本头也不回。
浣查英又叫道:“你这逆子!限你明日必须将东西交回来!这两日不许出房门,都不许给她吃饭!我看你能扛到几时?!”
浣清溪更是理都不理回了房去。
辛婆子叹口气嘟哝道:“姑娘都给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温夫人冷冷看着浣查英。
浣查英十分无奈,只得软声哄温夫人道:“夫人你看,杏儿说她也没看得十分仔细,兴许不是清溪呢?且这孩子自幼虽是顽劣不服管教,却向来对首饰不甚上心,我已勒令她交出来,若果然是她拿了,想来是玩一玩的,明日里定然就还了。”
温夫人道:“若她不肯呢?”
浣查英道:“左右不过一个镯子,若她果然不肯,我过后定要再赔夫人一个,必不能让夫人吃亏。”
温夫人气得鼻子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两边都不得罪。这样一味纵容下去,看你怎么收场!”
浣查英无奈一笑道:“都下去吧。辛妈妈受苦了,这两日且在后院好好歇一歇,清溪顽劣,我定当重重责罚。”
辛婆子无话可说,只得下去了。
却说第二日,浣清溪果然待在房内未出来,厨房也不敢送饭过去,但有秋云和蜜糖在,倒也没叫浣清溪饿着肚子,不过瞒着浣查英罢了。
午后不久,浣查英迈步进了西厢房。
进门时,浣清溪正无精打采趴在炕桌上出神,听见蜜糖叫“老爷”,她抬起头来看了浣查英一眼。
那一眼,在浣查英看来,真真如街边被踢了一脚的野狗,又愤怒又委屈。
他斟酌了一下,还在想如何开口时,浣清溪又趴回去了。
浣查英无奈,唤了一声:“清溪!”
浣清溪装死一般动也不动。
浣查英又道:“若果然是你拿了你母亲的镯子,就还回去。咱们浣家虽然清贫些,没有许多值钱的东西给你,但还不至于要去偷窃。”
浣清溪依然一动不动,闷闷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我没有。”
浣查英半晌才道:“清溪啊,你几时才能长成人不叫我头痛?什么道理同你讲都是没用。今日你母亲娘家表弟成亲,我们晚会儿要去吃酒,城内晚间宵禁,我们在城外又一时半刻赶不回来,多半是要明日才能回的。你一人在家小心安分些,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若想起了你母亲那根镯子放在哪里,还是早些送回去。”
浣清溪还是趴在那里根本不搭理。
浣查英叹息一声,自去了。
浣清溪缓缓坐起身,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几乎泛出一丝绿光。
是夜,皓月当空,明明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