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查英怒火中烧道:“来人,给我拿柴火,堆树下烧!不下来是吧?我把这树给烧了,有本事你一直待着!”
大仆人听见了犹犹豫豫不敢行动,毕竟那是他们亲父女,老爷今番是在气头上,可万一真不开眼拿了柴火烧出事来,过后清算起来谁担得起?
温夫人刚才觉得好了一些,正叫人扶着到前院来看,听见浣清溪说话也是气得不行,叫着李大媳妇等几个强壮的媳妇来:“去,把姑娘身边那俩丫头找来,今日一定要打死了,看她们还纵着姑娘胡闹!打死了去搜,不信搜不出来!”
浣清溪坐在树上斜眼看众人道:“母亲太小看我了吧?最好是把我们三人一起打死了,这样父亲母亲便可以同那些珠宝官印什么的永不再见了!父亲倒是快些点火来烧,我也正好奇这官印究竟经不经得起大火呢?”
浣查英几乎咬碎了牙,此时只能怪自己平日里太过疏忽大意,未想到在自己家里也有这种危险,只是如今气也无用,事关重大,说不得也要忍一忍了。
他拦住了温夫人,低声道:“且顺一顺她的意,回头待我收拾她!”
温夫人只得忍了气不作声。
浣查英站直了,大声道:“是爹爹错怪你了,那日金镯不是你拿的,如今我都知晓了,爹爹向你认错道歉!”
浣清溪点点头,看向温夫人:“母亲呢?”
温夫人忍气吞声道:“是我错怪你了!那金镯兴许是掉在哪里了,是我记错了,我也向你认错道歉!”
浣清溪满意地点点头道:“辛嬷嬷呢?杏儿呢?樱儿桃儿呢?”
辛嬷嬷道:“是我错怪……”
“跪下!”浣清溪打断道,“都跪下磕头道歉,否则不算!”
辛嬷嬷看向温夫人,温夫人抗声道:“辛妈妈一把年纪了……”
“跪下!”浣查英厉声道,“我等都能屈身道歉,她怎么不可?”
温夫人未敢再作声。
辛嬷嬷不敢违逆,同杏儿桃儿樱儿一同跪了下来,口称“错了”。
浣清溪道:“说!说‘姑奶奶我们错怪你了’!”
四人依样说了。
浣清溪这才心满意足,抱着树滑下来,朝着东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不一会儿,秋云同蜜糖一人抱了一个包袱匆忙跑过来。
蜜糖看见老爷的眼睛亮得吓人,不由瑟缩到秋云身后。
秋云拿过两个包袱,递给了浣查英。
身旁大仆人忙接过来,打开包袱给浣查英查看,同时低声道:“两位姑娘是从挨着沈家的墙上翻过来的。”
原来浣府与沈府一墙之隔,墙那边沈府里种了一片竹子,墙这边浣府种了两棵树。
蜜糖与秋云竟然翻墙过去躲在了沈府那竹丛中,怪不得翻遍全府也找不到二人影子。
浣查英不仅找回了官印,还找到了自己的私人印信,他叫人小心收好了,又将剩下的交给温夫人收好,自己回过头来喝道:“都给我围住了,三个人一个都不许跑!”
家中大仆人瞬间将浣清溪三人围拢起来。
浣清溪倒也不意外,瞪大眼睛与她爹对视着。
浣查英取过了竹鞭,向着三人狠狠打去,口中骂道:“我叫你忤逆!我叫你不服管!我叫你无法无天!不过受了一点委屈,就敢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你爹!”
秋云本想上手去抢竹鞭,可看到浣查英神情又犹豫了,终究回过身来护在浣清溪身上。
蜜糖也抱着浣清溪放声大哭。
一时三人身上胡乱挨了好多下。
浣清溪却奋力扒开秋云蜜糖,以身迎上去,口中还叫着:“放开我!放开我!叫他打!有本事今天打死我,正好同我那孤零零一个人在地府的娘亲做个伴!我才不怕你,有本事你打!反正自打来了这里,天天不是打就是骂,还连同外人诬陷我偷盗,我早就待够了!打死了倒也省得天天碍你们的眼!”
浣查英停了手,以竹鞭指着浣清溪道:“你二伯父这几日里就要走,你跟了他回老家去!一天也不要在这里多待,马上滚蛋!”
浣清溪梗了脖子道:“我才不走!我凭什么回去?我又不是大伯父二伯父生的,凭什么一直跟着他们?嫌我麻烦想推给别人,门都没有!谁叫你生了我,你在这我就在这,赶我走?没门,我死也要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