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宽脸上更加愁苦了:“得亏我们公子熟知你素日的脾性,不放心追出城来,否则不知道你们还要在这里挂多久呢!走吧,我背你们下去。”
思宽道声“得罪了”,将浣清溪负在背上,仍恐不太稳当,又拿一捆绳子将两人绑在一起,这才背着浣清溪顺着绳索缓缓爬下。
浣清溪一只手攥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照明。
下到一半,浣清溪手一歪,火把烧到了思宽的额发,两人在半空手忙脚乱的灭火,差点儿摔下来。
总算是烧着的少,有惊无险,只燎了一片头发。
思宽都快愁哭了:“大小姐,你手稳着点啊!你烧了我头发事小,若是烧了绳索,咱们俩都得摔下去了!”
浣清溪连连抱歉,将火把远远举到一旁。
等到两人终于平安站在地面上,思宽忙着解腰间的绳子,浣清溪又感激又抱歉地攥住思宽的衣袖道:“思宽,你身手好,人也极好,今日里真多亏你了!”
思宽没注意她说了些什么,专心解开了绳子,抬头就看见唐家宝在众多火把照耀下,正紧紧盯着自己,目光颇有些不善。
他一个激灵,退了几步道:“我去救蜜糖去!”便匆匆跑开了。
浣清溪回头看见唐家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家宝,还是你待我最好!若非你来找,今夜我怕是要在那山壁上过了。”
唐家宝“哼”一声道:“早知就让你在山壁上过夜了,景色好,又凉爽,倒不必急着下来。”
浣清溪白他一眼:“你究竟什么意思?山上夜里这样冷!”
唐家宝解下披风扔给她道:“冷?披上!”
浣清溪一面系披风一面不解道:“你生什么气?不是你自己来寻我的吗?我又没有求着你来!”
唐家宝闻言愈加生气了,没有说话。
浣清溪裹了裹披风,身上立时暖和了些。
唐家宝沉默着递过来一包吃食,浣清溪接过打开看是一包糕饼,忙拿出一块来咬了一大口,顿时觉得口舌生香,原来是包玫瑰饼!
她连吃了两块,肚子里缓过气来。
此时思宽也将蜜糖背了下来,解开了绳子。
浣清溪忙递了玫瑰饼过去,蜜糖咬了一口道:“真香啊!”
思宽看见浣清溪披了披风,便默默又去取了两件来,一件递给唐家宝,另一件给了蜜糖。
唐家宝系了披风,始终不说话。
他不说话,思宽也不敢吭声。
浣清溪凑过去,用胳膊肘挤唐家宝:“哎,究竟怎么了?是生气我拿人衣服还是生气我爬高?你既然来寻我,怎么还要和我生气?大不了我下次不这样就是了!”
唐家宝道:“谁同你生气了?”
浣清溪撇嘴道:“口是心非,”她扯了唐家宝的衣袖,“咱们回去吧,今日十分疲累,好想好好睡一觉。”
唐家宝面色这才好看些:“城门早已关了,今夜只能在这边先住一晚,明日一早回。”
浣清溪点头道:“那也好,走吧。”
众人举起火把照路,唐家宝反手携了浣清溪手腕,两人并肩往回走。
思宽松了口气,小声道:“蜜糖,你还冷不冷?”
他偷偷往蜜糖手里塞了一小包东西,接着赶紧去追唐家宝了。
蜜糖就着火把的光,打开一看,是两小块蜜糖,她悄悄塞进袖中,也追上前去,对着思宽悄悄一笑。
浣清溪一面走一面回想起幼时之事:“记得有一回,我从一棵矮树上往下跳,结果被树枝挂住了。因为年纪小身子轻,那树枝又柔韧,竟然就把我挂了许久也不折断,最后还是你找到我,叫人把我救下来的。”
唐家宝道:“你那时多少有些傻憨吧?挂在树上也不叫人,晃晃悠悠的样子太吓人了。”
浣清溪笑道:“因为在这之前我也被挂住过,叫了半天也没人应,最后还是树枝断了把我摔下来的。一回生二回熟,索性也不费那工夫喊人了。”
她反手抓住唐家宝胳膊,一面走一面晃道:“家宝,你待我最好了,不管我做什么,只有你总肯帮我,咱们俩,永远也不要生气断交,好不好?”
唐家宝叹口气道:“每次还不都是你说要绝交?我几时说过?”
浣清溪笑嘻嘻道:“好,那我下次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