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柳一脸苦笑道:“应当的,舅舅也交代了,叫我对你多加照拂,你安心坐着吧,我坐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收拾了桌面上自己的东西挪到最后面原本田玲珑的位置,搁置了便目不斜视坐下来。
浣清溪最后蹦蹦跳跳走进来,看去甚是开心。
她看了看林柳道:“咦,林柳,你怎么坐这里了?——哦,田玲珑坐你那了!林柳,你的毛笔借我用一支,我的忘记带了。女师交代绣的花,你都绣了吗?”
林柳勉强挂着笑将毛笔借一支给浣清溪,却见浣清溪伸了头对冯如愿道:“如愿,待会儿万一要写字了,你多磨些墨给我用。”
语气甚是熟稔。
冯如愿道:“夫子家中有事告了几日假,今日还上茶课。”
浣清溪听完忙将毛笔还了林柳,托着脸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便有使女进了讲堂,有条不紊地备着碗盏筅匙,碾好罗好茶粉备用,同时点了炭火煮水。
女师缓步走进讲堂后,先扫了一眼众人。
冯如愿与女师冰冷傲慢的眼神一相接,心就开始沉了起来。
浣清溪拿了一个茶碗对着光左看右看。
女师方落座,却见浣清溪腾一下站起身,跑去女师面前捂了肚子道:“女师,我昨日里蹬被子着了凉,肚子痛要去茅房!”
女师敛了袖袍在查看茶粉,闻言带几分不屑地看她一眼,正要说话,却见浣清溪张大了嘴巴对着茶粉罐“啊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
顿时,茶粉喷飞的喷飞,余下的沾了口水,也用不得了。
最前面的吕明月、任尔尔与苏易简都忙用衣袖遮挡,任尔尔更是憋不住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女师脸色由白转青,看了看狼藉的桌面和自己身上散落的茶粉,尽力维持着风度道:“你知道这茶粉是运了多远的路程花了多少银子吗?你弄得这样一塌糊涂,不知要耽误多少时候?”
浣清溪捂了肚子呼痛道:“得罪得罪,学生着凉了,实在不是故意!改日我叫爹爹赔茶叶给女师——哎呦,肚子痛得紧,见谅见谅!”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去上茅房了。
女师深吸几口气,唤女使收拾打扫重新备茶。
如此一来又耽误了不少时候,女师重新入座时面色相当不好看。
她一面调茶膏一面叫了声:“冯如愿!”
冯如愿心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索性起身道:“女师,学生也感腹痛,想要如厕。”
女师冷笑一声道:“去吧,还有人作伴。”
底下一片哄笑声。
冯如愿挨出门,慢慢走到茅房去,轻轻推开门,与茅房里正张大嘴巴吃点心的浣清溪撞了个照面。
她瞪大了眼睛,左右看看,确定自己来的确实是茅房,惊得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怎么躲茅房里吃东西?”
浣清溪被她一吓也噎住了,伸长了脖子拍胸抹泪地好容易将点心咽了下去,接着从怀中摸出茶碗来道:“噎死我了,冯如愿,她们点好茶没?你去给我讨点茶汤来喝。”
冯如愿没接:“你来上茅房,要什么茶汤?我怎么说得出口?”
浣清溪将茶碗硬塞到她手中:“你就说我腹痛得厉害,想要喝点热茶汤缓一缓!”
冯如愿硬着头皮拿了茶碗依浣清溪所说去讨茶汤,果不其然引来一阵哄笑。
女师带几分笑意道:“穷家小户的,讲究还挺多。茶汤没有,烧好的热汤给你倒一碗。”
浣清溪喝了冯如愿端来的热水,满意地嘘了一口气:“昨日里去同喜堂买了些糕点来吃,不想竟这样噎,可惜没有茶汤,否则可以解解腻,这绿豆饼终是甜腻了些。不过有碗热汤水也成。”
她指了指恭桶:“你不是来如厕的吗?在那边呢,你自便。”
冯如愿没挪脚:“你在这里吃东西,谁还解得出啊!”
浣清溪道:“这有什么!我上次都看过了,这茅房平时无人来,打扫得又干净,一点都不臭,我这才躲到这里来吃东西的,你以为我不挑?你看看女师那个脸色,与其看她脸色还不如在茅房吃东西呢!”
冯如愿没作声。
浣清溪又摸出来一包点心:“同喜堂新出的点心,桂子香糕,要不要尝尝?”
冯如愿心中想拒绝,可手竟鬼使神差地伸过去捏了两块。
放入口中一尝,味道果然不错,绵绵软软入口即融,更有浓郁的桂花香气。
她吃完又去捏了两块来。
就这样,两人蹲在茅房里,你一块我一块,又吃掉了两包点心,直到算着茶课时间差不多了,才转回讲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