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两个仅着短衣袖裤,腰间扎着彩帛的精壮女子翻身上了台,戏台两侧即刻竖起了两面绣旗,一面写着“赛金花”,一面写着“关三娘”。
两名女子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即便扑在了一处。
整个勾栏立时便如水沸了一般,吵吵嚷嚷热闹起来。
却见那两个女子蹲在台上推绊闪捉,你来我往,一身力气使得十分灵巧,斗得十分有章法。
台下看客们不断爆发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浣清溪与沈秋盈摩拳擦掌大声叫好,蜜糖惊得张大了嘴巴,只五儿,抱了胳膊波澜不惊地歪坐在那里。
又斗一时,只见那关三娘灵巧一掀,赛金花下盘失稳,被掀了个空档,由此被关三娘抓住了破绽,捉住手脚将她掀翻在地上。关三娘获胜!
关三娘这一阵斗得孔武有力又极其灵巧,满堂看客不由欢呼喝彩!
待喝彩声渐渐小了后,只见浣清溪前面那几人竟站出来嚣叫:
“花拳绣腿!”
“软脚娘儿们,扑的是个屁!”
“就这也敢出来蒙人!”
“退钱!不看了,退钱!”
几人越闹越响,四下议论纷纷。
台上获胜的关三娘也是个脾气烈的,把手一指那闹得最欢的,喝道:“那黑厮!你在这胡言乱语,敢不敢上来同我一较高下?!”
那面皮黧黑的汉子不想关三娘径直索战,一时没有答话。
关三娘又叫道:“跳得这样响,是好汉的,上来同我对打一场!若是不敢,趁早滚出门去!”
那汉子尚在犹豫,周围看客已经纷纷起哄催他。
冯如愿在一旁也起身叫道:“去呀!上去打!怎么这会儿装聋作哑做起王八了?!”
蜜糖也壮起胆子叫着:“去呀!有本事上去打!”
汉子涨红了脸强辩道:“不是我不去,咱们不能平白打!打赢了可有什么彩头?”
冯如愿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咚”的一声抛在戏台上,道:“彩头我出!有胆的就上去,没那个胆的,趁早滚蛋!”
这彩头下得够大。
众目睽睽下,那汉子甩脱了衣裳跳上戏台。
只见他活动了手脚,稳稳蹲在戏台一侧,一看也是个相扑老手了。同他一伙儿来的也纷纷喝彩起来。
关三娘被他们羞辱本就十分气愤,今番只想快快将他扑下台去,最好再跌他个七荤八素摔出鼻屎来才好,便猛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那人却也不是个吃素的,闪避下绊,十分老道。几番下来,他看占不到上风,渐渐竟开始手脚不干净起来,各种缠打拖泥带水暗下黑手。
台下也有人看出不对劲来,渐渐多了嘘声。
关三娘求胜心切,未料对方下手龌龊,一时大意,竟被那人抱住了大腿猛推,噔噔噔连退几步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那人得意洋洋一拱手,关三娘怒骂一声:“无耻小贼!”
这边厢本在后场的三虎、赛金花及几个相扑手都怒气冲冲奔上台来,要与他们理论。
那边厢台下一伙儿的几人也冲上台去,摩拳擦掌毫不相让。
眼看就要打起来,勾栏老板慌忙上台来抱住劝。
诈赢那人冷笑一声,弯腰就去捡冯如愿的彩头。
不料冯如愿早已跳上戏台,一脚踩上银锭道:“不许拿!胜之不武,不算!”
一伙儿人叫道:“怎么竟输不起!都来赖账!”
冯如愿叉了腰道:“小贼,有本事同我扑一场,胜了都是你的!”
那人打量了她笑道:“看你那小身板,恐怕经不起一跌,再送了命!”
冯如愿道:“我愿立状,生死由命!”说着她便要去脱外面的罩袍。
此时只见一个人影托地跳上了台,一按冯如愿的肩膀道:“让我来!”
来人正是广汉。
他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来扔在地上,说道:“同方才的一共三锭银子,若胜了我,都是你的!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