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如愿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庆幸道:“幸好不曾伤了他……”接着又有些懊恼,“是我今日疏忽了,都不曾换件衣裳,也不知他看见了我没有……”
浣清溪回头瞧着冯如愿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闪闪发亮的眼睛,突然福至心灵,恍然明白了什么。
兵马司还在不断加紧驱赶人群,浣清溪不想再理丢了魂魄一般的冯如愿,只缩了脖子低声对蜜糖五儿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免得被发现了。小胖子跑哪去了?”
此时只听见桥下那棵大桂树上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救命!救命!要断了!快救我!”
是沈秋盈!
原来小胖子个子矮小,挤在人堆里什么都瞧不见,急得直跳脚。他满心只想瞧热闹,左右寻找之下便偷偷爬上了大桂树。不想桂树树枝细条了些,他又生得滚圆,热闹瞧完他就傻了眼——完全下不来!
此时树枝又“噼噼啪啪”一阵炸响,看去随时都要断掉,吓得沈秋盈魂都要没了,只能哭喊救命。
浣清溪三人听见哭喊声,正要去救,却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叫了声“秋盈!”
的的马蹄声中,一个骑马的身影飞快靠近了桂树,接着伸手一捞,就将沈秋盈从树上捞了下来。
浣清溪仔细一瞅,吓得立刻矮了身子躲到了五儿身后,心里暗暗叫苦——又是沈秋白!
沈秋白本就是西城兵马司指挥使,今夜正忙着巡城,如今在他辖下出了左相私船被纵火的事,船上又是应京府尹大人的亲眷,都与当今皇后娘娘有亲故的,本就够他忙的了。
冷不防竟听见沈秋盈的声音叫喊救命,策马捞过来一看,当真是他的好弟弟,一时不由又惊又怒道:“秋盈,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当在家吗,谁带你跑这来的?”
沈秋盈抬眼看见大哥,也有些傻眼了,不由就拿眼去找浣清溪。
沈秋白也跟着他的眼神去搜寻。
沈秋盈四下看看,突然醒悟过来,咬牙将头撞到大哥怀中叫道:“谁也没有带我,是我自己来的!我听说有热闹可瞧就跑出来了!谁也没有!”
沈秋白怎么可能会信,他往周围扫视一圈,提起沈秋盈的衣领道:“今日事多,等回家再跟你慢慢算账!”
沈秋盈吓得一个激灵,两手攥紧沈秋白的衣裳,使劲往他怀中拱,也不说话。
沈秋白无暇多耽搁,将他脑袋夹在腋下,策马走了。
沈秋盈露出脑袋来,还不忘冲浣清溪使劲眨眼,手里比画着什么。
这边广汉从人群中冒出头来,拍了拍失神的冯如愿道:“如愿,你怎么自己跑了?我打完架就看不见你,找你半天了。听说方才这边有人纵火闹事,没伤到你吧?”
冯如愿眼睛勉强聚了神,答道:“我没事。我出来是来寻浣……咦,人呢?”
浣清溪三人早就趁乱开溜了。
冯如愿叹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发,又整了整衣裳,问道:“广汉,我现在……什么样子?难不难看?”
广汉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你……不是向来都是这个样子?哪里难看?怎么,难不成被打到头了?让我看看……”
冯如愿避开广汉伸出的手,有些垂头丧气:“走吧,别闹了。兵马司都赶人了。”
浣清溪三人悄悄从唐家宝家溜回住处,幸喜无人撞见。
秋云免不了埋怨五儿没有好生看着,致使浣清溪伤了鼻子。
五儿气哼哼道:“谁知道她这样刁钻生事!专一爱往人多的地方钻,什么事都要往上凑!换谁能想到时刻看着她的鼻子?这小姐,上辈子怕是个猴吧?”
浣清溪闻言不乐意了:“说谁是猴呢?我又没有上树,怎么就是猴了?不就是碰着了鼻子,用不着你管!”
五儿白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咣当摔上了柴房的门,自去睡觉了。
蜜糖吐了吐舌头道:“脾气还挺大!”
秋云叹口气,打了热水给浣清溪擦脸洗脚,口中念叨:“她那脾气自来惯了的,小姐不要同她计较。只是小姐伤在脸上,明日里还是要找个大夫来好好瞧一瞧。如今染色还未褪,又添了新伤,明日书院怕是去不得了。”
浣清溪正巴不得不去书院,忙接口道:“是呢,这哪里能去?明日一早就要看大夫,还要养上几日呢!告诉爹爹我不小心摔伤了鼻子,叫人去德慧院给我告几日假。”
秋云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笑说知道了,哄了她去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