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风和陆总吃饭都快，饭后陆总收拾材料，卫长风也一块在指挥室里呆着，刚在彭局让他不要离开陆总身边，不仅是为了保证陆总的安全，更是为了避免将来真出了事，卫长风瓜田李下。

“陆总，六点半了，可以出发了。”

冬天到了，太阳落山落得很早，才不到晚上七点，水山城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卫长风的车开过了那条两侧亮着路灯的小道，开过了水山宾馆的大门，开上了水山城的城市主干道，向着机场开过去。

水山宾馆的选址并不在市中心，门外就是宽敞的大路，往来并没有多少行人和非机动车，在夜幕的掩盖之下，黑色的小车只是拐了两个弯，就上了国道，这种低调，大概就是两位局长追求的结果。

这一两年里，水山城的私家车保有量提高了不少，但总体上还不算太多，尤其这种往机场方向的路，来往的车辆就更少，这种路况下，开到机场可能用不到一个半小时。

陆总先是翻了翻资料，然后跟身边的卫长风和张奇闲聊了几句，就开始闭目养神，对留在水山城里的人来说，陆总这次进京，就意味着这个案子阶段性的结束，但对于陆总来说，进了京就意味着新的开始，那对他而言，同样也是一场硬战。

卫长风的驾照是在警校的时候就拿了的，当时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任务，但现在他开得很稳，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奇一开始还能看得出情绪紧绷，现在看着已经好了很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营造灯下黑的效果，华松那边的那趟车走的是小路，卫长风这边反而都是笔直大道，行至中段，道路两侧除了树影还是树影，除了路灯还是路灯，开在这样子的路上，行车的人是最容易恍惚的。

但是卫长风没有，即便是一切都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卫长风还是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方向盘，他和两个局长一样，都很清楚，1017专案，一刀砍在了有些人的最痛处，不说是为了报复，就是为了保命，他们也得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绝不能让陆总和材料离开水山城。

再过两个弯，离机场就只剩下十分钟的路程了。

张奇指了指前面机场左转的标识，冲卫长风点了点头，累了一天，也不知道后座的陆总是不是抽空打了个盹，张奇不想吵醒他。

卫长风顺着张奇的手指看了过去，点了点头，看向了左边的后视镜，那辆二十分钟前在十字路口跟上他们的小白车，已经在上个弯的时候跟他们走上了相反的方向，机场已经很近了，从临时确定的航班、到两辆不同路线的车，或许是他们的精心布置奏了效，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这次突然的行动，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顺着匝道，卫长风汇入了主路，这里靠近机场，倒是碰见了几辆车，飞机是这几年新兴的交通工具，票价贵的离谱，若非公干，很少有人乘机，大概现在到了年下，大公司公干的人要回总部回家，所以倒比平常要热闹一些。

张奇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彻底地放松下来，如果真的有人要趁机动手，那刚才的每一段路都好过在这里下手，这里离机场近，安保、消防力量都足：“卫警官辛苦了，过了这段路，右转就是机场，之前到水山城的时候，我们也是走的这条线。”

伸完这个懒腰，张奇回过头，打算叫醒陆总，一束大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眼睛不受控地眯了起来，他记得转过来之前，前方和两侧的道路都很宽敞，四车道的路，总不至于挡着路，让人开大灯来晃。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张奇的脑子里已经来不及再转过别的念头了，那晃眼的车灯影响了他的视野，他听到的是一声巨响，整辆车往他的方向，发生猛烈的偏转，最后的时刻，他慌忙地喊了一声陆总——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喊出声来，他被侧着身甩在了车门上，安全气囊给了他最后一击，他眼前的车灯看不见了，意识也很快模糊了下去。

后车是从右后方撞上来的，卫长风在意识到碰撞已经无可避免的那一瞬间，紧紧地抓住了方向盘，他大幅度右转，尽可能稳住车身避免车头撞上左侧水泥护栏。

临近机场，他们的车速已经降了下来，但是即便如此，车辆后座还是在后方来车的猛烈撞击下迅速变形，卫长风紧抓着方向，车身在旋转了360度后，撞在左前方的护栏上。

车停了下来，而驾驶座的安全气囊没有像副驾驶那样顺利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