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病房里的人也从林清的妈妈,变成了林清本人。
“你醒了?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卫长风眨了眨眼,仔细地看了看林清的脸,明明今天早晨才分别,他却像久别重逢一样,贪婪地想要看清林清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听不到卫长风的回答,林清也并没有重复一遍她的提问,她的眼神同卫长风的眼神相接,立刻就能从卫长风的眼神里读懂他想说的话,因为他们的感受是这么的一致,此刻最简单的彼此对望,对两个人来说,都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良久,林清低下头,覆上了卫长风的唇。
他们终于舍得闭上眼眸,让对方从自己的视线中溜走,因为想要交换一个亲吻,确认对方的体温。
这一个吻平稳、轻柔,它无关欲望,却饱含着最炽热的相思。
一吻过后,林清没有着急抬起头,而是用额头贴着卫长风的脸颊,趴在他的身侧,她闭上双眼,环抱着卫长风脖子的双手感受着他有力的脉搏:“卫长风,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六天,从时间上看,这并不算一个很长的时间,但其中煎熬着的分分秒秒,会被恐惧拉扯成多么漫长的样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辛苦了,林清,你辛苦了。”
卫长风的手轻轻地拍着林清的背,他知道林清不想听他的道歉,更不想听他的安慰,所以希望用这最直接的触碰来告诉林清,自己就在这里,而且永远永远不会再把她一个人留在煎熬的等待里。
过了片刻,林清坐起身来,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下一个保温壶:“妈妈说你是北方人,大概更喜欢吃咸口,特地回家给你做了个炖蛋,可我怎么记得你是喜欢吃甜的?再过两天过度到半流食,让妈妈给你做一份姜薯甜汤尝尝,我妈做甜汤的手艺,不比店家的差。”
卫长风拦住了林清,自己把病床摇了起来,虽然他昏迷的时间长,但肌肉和骨骼都恢复得很快,他并不觉得自己像林清以为的那样,是个重伤患,按他自己的判断,大概用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了,肠胃对食物有一点排异反应,让阿姨担心了。”
卫长风接过林清手里的汤勺,却没有立刻开始吃:“你呢,吃饭了没有?”
眼见着林清把另一个食盒也拿上了餐桌,卫长风才舀了一勺蒸蛋送进嘴里,蒸蛋很嫩,尝得出是用心盯着火候出的锅。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对话太过牵动卫长风的情绪,还是因为晚上终于见到了林清,卫长风现在的状态倒是比白天好很多,一杯蒸蛋,慢慢也见了底。
“看来真的恢复得不错,过完年,估计也就能出院了。”
林清这么一说,卫长风也想起来,自己出事的时候已经腊八过后一周有余,又昏迷了好几天,眼下马上要到年关了:“除夕快到了么?”
“嗯,三天后就是除夕,我已经跟爸爸妈妈说了,外婆那边也打了电话,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我就在水山城,年年春节都一块儿过,今年特殊情况,就特批我请个假吧。”林清看着卫长风,眼角带着笑意:“你们北方人过年是不是得吃饺子?你这个状况,让我想想,对了,吃个面片汤吧,有面皮有肉馅,怎么就不算饺子?”
可卫长风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接着林清的笑话,他的表情很郑重:“林清,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水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