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葬礼没有宴席,也没有更多的余兴活动,孩子们的哭声中,是包括卫长风在内,所有到场警察整齐的敬礼。
葬礼后,卫长风马不停蹄地登上了回到水山城的飞机,他手上还有案子,受害人家属还在等待他的消息,他不能在白山逗留太久。
从离开葬礼现场,他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牢牢地攥着林清的手,他的掌心冰冷,不止是因为北方的寒风格外的凛冽。
直到飞机落地,卫长风才仿佛那场葬礼上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林清的眼睛:“林清,我应该会做一辈子的警察。”
“嗯,好。”
警徽高悬,卫长风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他其实早就明白了父亲当日的处境,他绝不想抛下他最爱的孩子,可他身为人民警察,他不上前,丧命的就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父亲。
当一个人身着警服庄严宣誓,他便把那些誓言刻在了骨血里,牺牲当然是惨烈的,但放在任何一个警察身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抉择,救人,救下无辜的人民群众,就是他们的本能。
从他的父亲,到秦轩,或许某一日,这样的牺牲就会轮到他自己,舱门已开,乘客们向流水一样地走出客舱,而最后一排座椅上,卫长风和林清紧紧相拥。
谁也没有说更多的话,他们就这样无声地拥抱着,可彼此都能了解到对方的心意。
经过1017大案的水山城,似乎一切都变了,曾经如日中天的外贸事业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仅如此,出了如此大案的水山城开启了刮骨疗伤般的整治行动,大量黑灰产业拔出萝卜带出泥,当地的经济一时陷入低迷,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这里,走向他乡寻找新的机会。
而一切似乎又没变,寒来暑往间人们依旧奔忙着,万家灯火依旧闪烁,如卫长风般一个又一个的城市建设者,守卫者,仍然在续写着水山城未来的故事。
林清刚和律所的实习生一起,把档案盒在文件架上码好,她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今天不忙吗?怎么这时候有空打电话过来?”
卫长风却没有回答林清的问题:“你们这高级办公楼的保安要我出示工作证件或者出示邀请函,林律师,能不能麻烦你百忙之中,抽空下来接我一下?”
律所的实习生是水山城政法大四的学生,再过两个月拿到毕业证后,就是云恒律师事务所的新成员,小伙子年纪不大,但干活很麻利,智商和情商都颇高,小半年实习下来,许姚非常满意,决定让他和林清一组,一起负责所里的刑事案件。
这是自己的带教律师林清,第一次露出像这样,能明显感受到从内而外愉快的微笑,她一边笑着,一边走向电梯间:“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需要值班吗?”
“今天轮休,特地没跟你说,想给你个惊喜,地址还是我问许姚要的,没想到……”
叮咚。
电梯落地,身着月白色缎面衬衫和半身长裙的林清走了出来,远远的,她看见了卫长风,和他手中那一大捧鲜花。
“乔迁大吉,林律师。”
林清虽然还没有拿到律师身份,但大到云恒的定位布局,经营理念,小到云恒的办公场所和设备,无一不是林清的心血,她和许姚,蒋钰三人,都是云恒实际意义上的合伙人,卫长风不想错过林清事业生涯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虽然工作原因,未必每一次都能恰好赶上,但他愿意尽力。
“谢谢你。”
林清接过鲜花,拉着卫长风的手,走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的关上,电梯厢壁上映出两人的倒影,卫长风笑着看着林清的侧脸:“只是谢谢我么?”
他们在镜面的反射中对视了一眼,电梯已经来到了二十六层,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卫长风听到了林清的声音。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