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团银雾从泽诺比娅眼角划过。
“幽灵!”新生中有人尖叫。
紧接着,十几个半透明的人影从墙体里穿入,带着朦胧的白光在房间里飘过。他们窃窃私语,看上去并不在意新生的存在。
然而这小房间实在狭小,有几个学生的身体被幽灵直接滑过去,登时吓得大叫。
“我还是觉得他值得拥有一次机会。”一个圆滚滚的修士幽灵叹气,“他只是太调皮了。”
“他是个灾难。”另一个穿着浮夸荷叶领的瘦高幽灵冷冷回应,“我们已经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他不小了,已经算是老幽灵了,却还是把所到之处搞得一团糟!”
泽诺比娅转过头去,欢快地叫道:“你们好,幽灵先生!”
那位腹圆身短的修士左右张望一圈,才发现她,朝他们笑着飘来。那侧的学生们终于松一口气。
“哎呀,新生!”他嗓音温和,“原来又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要接受测试了是不是?”
“分院仪式。”莉娜小声纠正。
“希望你们都能去赫奇帕奇。”胖修士慈祥地说,“我以前就在那个学院,那是最棒的地方。”
另一个高高飘过来的光头幽灵打断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偏袒。”
修士颇为理直气壮:“这只是祝福。”
“哦!那我祝福他们全进格兰芬多。”詹姆大声接话,引来几声窃笑。
“是个好祝福。”西里斯应声。
他们靠着门站,隐约听到廊道的脚步声。
莉娜诶呀一声,拉拉泽诺比娅的袖子:“我们是不是得先按姓氏首字母顺序排好?这样子排队比较快。”
泽诺比娅数数各自的姓氏,发现自己的“V”未免太过靠后。如果要这么排,她得穿过整个房间去到另一边,这着实难度不小。
西里斯和艾丽斯都靠前,在这里正好。詹姆和莉娜居中,于是她拍拍詹姆,示意往后走。
“去字母表尽头站着去。”她摆摆手。
詹姆跟上去,同时用他的大嗓门喊:“开始按姓氏首字母顺序排队!”
这句话正好被推门而入的麦格教授听了个正着。
新生们不知所以,但还是一窝蜂跟着动起来。但大家本就站得杂乱,彼此又不通姓名,最后仍是各自凭感觉乱站成了一列。
不过泽诺比娅还是顺利得挤到了最后方。
麦格教授看着他们像排练节目似的绕来绕去,愣了一下,几不可闻地低声嘟囔:“我可没说要按首字母顺序。”
她挥挥手,“好了,跟我走。”
他们再次穿过门厅,推开一扇双开门,进入华丽的餐厅。
火光扑面而来。
四张长桌横贯礼堂,摆满了闪亮的金属餐具,两侧坐满了高年级生。无数蜡烛漂浮在空中,擎着高高的火焰。
他们像是一串豆子似的走进去,迎着最前方庄严的教师席,在麦格教授的指挥下面朝向全体的高年级生站定。
泽诺比娅正对着右手边一桌子的黄色领带,饶是她也有些局促。
苍穹被搬到屋顶之上,星星在墨蓝天幕上闪着亮光。但在她看来还是抵不过这数百双眼睛刺目。
麦格教授走上前,拿过一个高脚凳,又拾起一顶破旧的尖顶帽子。
那帽子孤零零地搁在凳面上。泽诺比娅从没见过这么破烂的帽子,像是在缺少人气的旧屋里独自呆了几百年,裂痕斑驳,似乎一碰就会解体。
全场的视线都转向那顶帽子。喔,还是颇受大家关注的。准有什么独到之处。
泽诺比娅想起破釜酒吧里的那位戏法先生,若是在他手上,现在也许就是节目的开场。
下一秒,那顶帽子忽然像被谁戳了一下似的清清嗓子,老旧的布料突然像嘴一样张开一道裂口——它唱了起来。
那是一种尖哑、奇怪的调子,像破损的唱片被放进了留声机里。
她竭力专注于歌词,可惜她只坚持到“我可是霍格沃茨测试用的魔帽”就甘拜下风。
她就知道!卡辛说的分院方式没一个是对的 !泽诺比娅那时在家险些就偷偷舔自己的魔杖了。
眉心不自觉拧成一团。分院帽惊天地泣鬼神的嗓音钻进她的耳朵,让她不由自主想象出一个圣诞老人被卡在烟囱里,向它的驯鹿呼救,嘴里却又进一个老鼠的绝望嘶鸣场面。
袍里的马芬被这歌声折磨得不堪其忧,来回翻身,爪子在泽诺比娅胯骨附近一下一下挠着。
她肩膀小幅度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佯装插兜,趁机盖住马芬的耳朵。
“我或许该提醒你,分院帽是听得见心声的。”
轻飘飘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泽诺比娅顿住,回头,视线微微下移。
他比她稍矮,浅金棕的发丝柔顺,淡灰蓝的大眼睛掩在密睫下,目光仍落在忘情高歌的分院帽上,但话分明是向她说的。
“你在和我说话?”紧皱的眉毛舒展开,她怀疑自己对分院帽歌声的意见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眼珠微微转回来,娃娃脸冷淡地瞧着她:“不然呢?和你藏着的小东西说话吗?”
泽诺比娅心头顿时警铃大作,面上不显,若无其事地又把马芬的头往下压了压。
男孩的眼神忍不住飘向她袍子下隐约闪过的黑毛,见她装傻,悠悠道:“这么小,肯定不是猫。其他类型的活物......这可算是违禁物。”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审问:“我猜你是偷偷带进来的。”
分院帽飙出一个长长的高音,震得长桌上的银器轻颤。
泽诺比娅忍受着耳膜的刺痛,被他那意味深长的语气惹得不悦起来。
“你算是谁?新生里的预备级长?”
他若有所思地眨下眼,不疾不徐道:“我是亚克斯利。”
“喔——”泽诺比娅冷笑一声,尾音拉得极长。
刚才听了那二十八圣族一遍之后,她压根没记住有什么名字,这是唯一一个她有点印象的。
“真是个了不起的姓氏,我得竖起耳朵听好了是不是?”
他被呛了一下,不接茬,反倒换了话题。
“你很喜欢它,”亚克斯利视线仍落在嗅嗅藏身的位置,“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偷偷把它带进来。那我得提醒你,小偷的品行可不是所有教授都会欣赏的。”
泽诺比娅知道他指的是她自己,但这话恰巧命中嗅嗅的本性,惊得心里一紧。
她皮笑肉不笑:“你知道你说话时会让人想拿魔杖指着你的鼻子吗?”
“我的荣幸。”他毫不在意地回应,“而且这是事实。你也挺大胆的,等会儿戴上分院帽,身上还藏着个——”
“我又不怕它。”泽诺比娅咬牙讽刺。
“是吗?那你现在得怕我了。”他轻声说,“亚克斯利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非常熟悉霍格沃茨。比如,某位极其讨厌毛茸茸的教授今晚就会得知,我们之中有只来路不明、物种不明的生物。”
分院帽那令人发指的高音突然一转,接近收尾,音节拐到一个诡异的调子上。
这个讨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