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无天日的监牢内,团藏的意识像块破布泡在陈水里,发胀,发飘,褪了形状。
眼前的黑忽明忽暗,意识总往回坠。那年,扉间老师的声音平得像块板:“谁留下断后?”
他瞅着旁边的日斩,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那句“我来”撞得胸口生疼,偏是吐不出。
直到天塌下来似的。
后来,他常想,重来一次……
“需一人出使云隐,死在那边。木叶便好借此宣战。谁去?”
这声音像根针,猛地刺破了混沌。团藏霍然转头,右边空着,再看左边,日斩在。
跟当年一个模样。
日斩垂着眼,没吭声。倒像极了那时的自己。
团藏那只独眼,亮得瘆人。
他从昏沉里一头扎出来,喉结动了动,声音劈得像刀:“我去!”
扉间老师看过来。
团藏在看到那目光后,在心里给这段对视强行安上了注解——团藏,你不比猴子差。
其实,我那眼里头,什么也没有。
日斩望着团藏那只亮得吓人的独眼,无意识地轻叹一口气。
他心里翻涌的,从不是眼前这人变成了什么模样。
团藏这副样子,他看了大半辈子,早看熟了。
让他喉头发紧的,是自己。是不知从何时起,当年那个能与团藏在训练场上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勾肩搭背的自己,如今只剩下沉默。
他太清楚了。团藏心里那道疤,从来就没好过。
当年那片刻的迟疑,成了两人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只是如今,一个在牢里捂着那点不甘,一个在牢外,被岁月磨得连叹气都轻了。
团藏带着几名原根部的心腹,踏进云隐的门。
雷影抬眼扫过来,眉梢挑着几分不屑,眼底却藏着钩子似的打量。
“木叶派来个老的?”他嗤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倒省得我费力气跟毛头小子废话。”
团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想到此行的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老夫是二代火影亲传弟子,前火影顾问,志村团藏。”
雷影指尖微顿,面上不屑未减,嗤笑淡了几分:“二代火影的弟子?”他想起那些没了音讯的探子,眼底那点探究深了深。
议事厅内,茶香伴着硝烟味弥漫。
几日周旋,雷影和团藏目光相触,终是各退半步。案上的结盟书静静躺着,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墨迹在两人达成共识的沉默中,渐渐干涸。
宴会的灯火晃得人眼晕,雷影举着酒杯的手还没落下,对面的团藏忽然捂住喉咙,身子猛地晃了晃,茶杯“哐当”砸在案几上。
“你……”团藏指尖抖着指向雷影,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云隐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下三滥?”
雷影眼神一凛起身,周围的云隐忍者瞬间绷紧了神经。
团藏咳笑出声,独眼死死锁着雷影,字字淬冰:“当年二代大人亲赴结盟,你们就是这般下作!金角银角叛乱弑主,把同盟会谈搅成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