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房间床上,静静等待着来人。现在是晚上,楚家刚刚派了两个婢女来给他梳洗打扮。
他当时在屋里刚刚和楚致商量完,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个冷着脸的婢女推了出去,到另一间屋子里,被按在桌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有些慌张的少年人的脸,年长的婢女并不说话,只是拿起梳子梳理头发。林浅并不算长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通开,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发间插上了一支金色的步摇,耳边簪了一朵白花。
大概是因为嫌这阴亲晦气,她皱着眉取出一盒极其细腻的白色香粉,拍在林浅脸上、颈上。那粉打得极厚,瞬间将他所有血色都掩盖了下去,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白。接着,是大红色的胭脂,被涂抹在他的唇上。
妆成,更衣。婢女们一左一右,帮他穿上鲜红的衣裙。衣摆垂落在地上,婢女们脸色不变,冷冷的把他塞进那并不合身的衣服里。
铜镜里的人,面白如纸,唇红似血,身披嫁衣,男子却身着女儿家衣裙,在成亲之时却头戴白色纸花,桌案上跳跃的喜烛火光,将那铜镜前那个不伦不类的人脸映衬的明明灭灭。
那两个婢女瞥见了,原本充满不耐的心底突然有些发凉。
“吉时快到了。”年长的婢女低声说,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请……新娘,盖头。”
大红盖头遮住了林浅的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半晌,传来关门的声响。
林浅等了一会,掀开一点盖头他想观察一下四周,却猝不及防与铜镜里的那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人对上视线,动作一顿,又接着把动作继续了下去。
身上的衣裙虽然并不精致但也繁复,林浅虽然清瘦但到底也是个男人,所以那衣服还有点勒的他喘不过气。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看去,从小作为楚家的家奴,他非常熟悉楚家的布局,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是家主从前安置一房妾室的屋子。
林浅没见过那名妾室,不过后来听仆从间唠闲话,那妾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娇女儿,后来家族没落,险些被卖到青楼,后来被家主相中,抬进了门。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往往讲到这就高深莫测的相互看一眼,据说是病死了。
这都是闲话了,林浅打量着这里的布局,房间里的东西都很陈旧,角角落落有些落灰,看得出是匆忙打扫过。
林浅就当安排他在这是无心之举了,他心念一动,脑子里呼喊,“楚致。”
片刻后,一阵黑雾袭来,林浅眨眨眼,楚致就出现在眼前了。楚致在他身上留了一团鬼气,除了保证他安全外也能方便他找到自己。
楚致看着身着红衣的林浅,一时间有点呆了,林浅这才想起自己的打扮,他讪讪一笑,有点尴尬地说:“是不是很奇怪?”
楚致摇摇头,旁人来看,林浅这副打扮无疑是怪异又招笑的,楚致也不是因为他的打扮而呆住。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除开那些限制,那些威胁,林浅是真真正正要在今天和他成亲了。
他忍不住把林浅拥入怀中,“等解决完这些事情,我们真真正正的成一次亲。”
林浅一愣,脑袋里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娘亲常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她总是说:“明明连成亲都没有,到底为什么作践我!”
林浅那时大概刚刚学会说话,他一边哭一边磕磕绊绊对他娘亲说:“娘亲不哭,阿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