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睛一看,正是上次在宫外书院见过的女学生!
“你,你不是在宫外读书吗,就是那个……”
“不应书院?”“对!”
“嗐,是我表哥在那儿读书,我是世家人,自然要来这里读书啦。我爹娘说,不管是做学问,还是以后读书做官,来太学一定要多结交人脉,但是太学里有不少留学生,我和他们交流有些困难,对了,我叫月姊,字双星。你呢?”
姜眠想起自己之前偷听她念诗,顿时羞红了脸,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我叫姜眠,是将军府的三公主。”
月姊大吃一惊,望了望周围,这才凑近她,声音那么低!“你居然来太学读书了!你师父可是祠部郎中梅近鹤,那这么说,梅大人岂不是也要来?”
她稀奇极了,不等姜眠回答,就自言自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呢,其它皇女当中,二皇女是早早册封了皇太女,大皇女深入简出,压根儿没人见过,而且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封公主,可能要等到娶亲的时候吧!这么说来…”她拉起姜眠的手,甜甜一笑。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公主,和我一起玩吧,殿下!”
姜眠眼眸黑亮,笑着伸出手,两人在太学里挽着臂弯,一边闲逛,一边闲聊,忽然间,听到一阵喧闹!
“梅大人来了!真的是他!”
“快去看看,梅大人在哪间教室?”
“我也去!等会等会等我!”
月姊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吧,我就说吧,梅大人是为你来的!不过这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快,早上还是个艳阳天呢!”说罢抬起胳膊,指了指天空,姜眠的目光顺着望去,果然,明明出门时还晴朗的天,忽然变得阴沉。
“四月天,娃娃面,你瞧乌云聚拢过来了,等会儿肯定要下一场倾盆大雨!”
“说不定还会打雷呢!”
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好似有说不完的话,突然,月姊一拍脑袋,急道:“快去抢座位!晚了就没地儿坐啦。”说罢,拉着姜眠急匆匆往教室跑去,她跑得汗流浃背,像一阵风一样呼啸而过,姜眠则是被风拖拽的石头,为了跟上她,双腿发软费劲力气,几乎眼冒金星。
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迷糊地跟着一个身影,突然间,那身影停下来,她也想跟着停下,可是电光火石间,双脚已翻滚出去。
“哎呦!”额角传来疼痛,提醒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姜眠惊呆了,仰头张望,四周哪里有月姊的身影!而刚才接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黎未!
许久不见的人,穿着一身丝绸锦衣,站在烂漫花丛中,不变的清亮异眸,不变的零乱黑发,不变的温和笑意。唯一不同的是,胸前的散乱长发,被主人用发带松松绑起,墨发间盛开着一朵玉白茶花,那样恬静,那样柔美。其余服饰整齐,孑然一位世家公子,前襟上的云纹,洁白如雾,缭绕着他,而天空之上一片黑鸦鸦,只余沉闷雷声,竟不分清谁在天上,谁是云中。
黎未从宽袖中伸出白腻的手指,虽然此处无人,虽然连姜眠自己也忘了,但他还是恭敬地行了一个质子礼,挑不出一丝错处。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两人心情皆无法用言语描绘。
“黎未见过三公主殿下。”
于姜眠而言,这相遇是惊喜的,那次在街上萍水相逢的少年,他,居然在皇宫太学里!
“你也来上学吗?不对,哦,我知晓了!你刚才行的是质子礼,难怪你的眼睛与旁人不同。”
黎未一怔,扫了一眼她来时的路,笑得极为诚挚:“公主怕是跑错地方了,这附近是校场,我身为质子,今日来领护卫任务,不曾想撞见了公主,还要多谢之前……赠我发带。”他轻抚着那根茶花发带,心中真切想,他日日不离身,竟有这般缘分。
语罢,替姜眠指了回去的路。“公主还是快快回去,听说今日梅先生来讲学,不好误了时辰。”
“我本就是要和同学去上课的,误打误撞认错了人,走错了路,才来到这里。”
话语刚刚吐出口,正纳闷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姜眠心中忽然一振!初见时的话语破空而来,在耳边回响:“你赠我一片‘碧林’,我也赠你一朵‘茶花’。钱可以再攒,木笛可以再买,勇气也可以再拥有,让烦恼见鬼去吧!虽然今天是误打误撞,但下次见面,可别这么凌乱了。”
是啊,他们之间,好像总逃不过一个“误打误撞”!